苏大先从牛三母亲那里说起。

“大人,这牛三猪狗不如,他前些年不知道怎么发达了,在县城买了房子,娶了媳妇,却把老娘和老爹放在村子里,如果是这还好。

可他把老两口的田产全部变卖,不给老两口留活路。

村民都说这老两口已经在家里饿了四五日了,如果不是村长接济,早就饿死在家里了。

前几天这牛三忽然发善心,说是要接他娘进城享福,却把他爹留在了村子里。

他爹不放心老伴儿,这才寻到城里,正好撞见牛三鬼鬼祟祟去买砒霜。

当时老丈还不知道他儿子买砒霜是毒害老伴儿,被撞见后,牛三只说是家里有耗子,毒耗子用的。

他还把他爹给撵了回去,不让他留在家里。

老伴儿的死讯,还是草民去探查的时候告诉他的,这一切大人都可以询问这两位证人,另外牛三的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这一点村民都可以作证。”

苏大说完,牛老汉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大人,老汉要状告这个逆子,谋杀亲娘。”

事情发生反转,百姓们此时也一脸懵逼,随即他们的恶言恶语开始朝着牛三攻击。

“天下怎么还有这么黑心的儿子?这样的儿子生下来就该放尿桶里溺毙。”

“我们大夏国以孝道治天下,这样的不孝子就该砍头,浸猪笼。”

他们这是够不着牛三,否则牛三的下场必然比苏晓刚才还要狼狈。

他们痛恨奸商,可更痛恨不孝子,更容易共情那个被毒害的母亲。

朱彦清满目寒霜。

他狠狠拍了一下惊堂木。

“大胆牛三,你竟然敢干出这么人神共愤的事来,你人证物证俱在,你是认还是不认?”

牛三自从看见他爹的那一刻,便知道大事不好了,他真是悔呀,当初就该把这个老不死的一同毒死。

“我不认,这个老不死的在胡说八道。”

牛三依然抵死不认。

朱彦清看向药铺掌柜:“此人可在你们铺子里买了砒霜?”

掌柜磕了一个头:“回大人,买过。”

“牛三,你还有何话说?来人大刑伺候。”

牛三被气愤的衙差们用杀威棒夹在地上,啪啪几下,板子如同雨点一般落下,打的牛三嗷嗷大叫。

“我招,我认,人是我自己杀的,大老爷饶命啊。”

朱彦清抬了一下手,衙差们这才放开他。

师爷将供词拿到牛三面前放在地上。

“那就签字画押吧。”

牛三要被收监,判决是秋后问斩。

苏晓却此时发声:“大人,民妇与此人素不相识,更是无冤无仇,民妇不明白,她为何要陷害民妇,还请大人明察。”

朱彦清点点头,这中间确实有问题。

“牛三,你为何要陷害苏记药房?可是有人指使?”

牛三趴在地上,有气无力,蠕动一下嘴唇:“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想要诬陷他们要钱。”

苏晓低头看了一眼牛三:“牛三,我与你并无冤仇,且是一个新开的铺子,你不知道我们家的底细,就敢来我家讹钱,这县城这么多铺子,他们比我有钱,你为何专挑我家下手?

你可要想好了再说,你说出幕后之人,大人还有可能酌情处置,倘若你闭口不言,为那人抗下一切,死的只有你,你死了,你的妻儿可能就是别的男人的了,你的卖命钱也要被别的男人拿去花,况且那人给你的好处,真的够买你一条命吗?”

苏晓的话,让牛三本来想反抗的意志,瞬间土崩瓦解。

对方给他的钱,确实不够买他的命,才给了他二十两银子,只能买他老娘一条命。

牛三眼底的挣扎消散,使出力气朝上位看去:“大人,我招,是林家的人,林家公子指使我的。”

苏晓听见这个名字,嘴角轻扬,林参,接下来看你如何反击。

朱彦清也没想到是林参,他听说林家医馆的林逢春为人品质高尚,他儿子确实没有大才,可也不至于如此阴险。

“来人,将牛三收监,秋后问斩。”

判决依旧维持原判,牛三当场傻眼了。

他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直接大呼:“大人,您说过只要小的如实招供,您就从轻发落,为何还要杀草民。”

朱彦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本官何曾说过这话?”

牛三看向苏晓,只见苏晓眼观鼻,鼻观心,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牛三知道自己上当了:“姓苏的,你不得好死,你耍我。”

“带下去!”

朱彦清肃声大喝。

衙差捂着牛三的嘴,把人给拖下去。

处理完牛三的案子,接下来就是旁边这个妇人抱着孩子。

只是还不等朱彦清审问,就听见衙差来报。

“大人,外面有个女乞丐,要报官,说有人抢了她的孩子。”

乞丐报官,这还是头一次见,不过既然有报官,就要审理。

今儿的案子还真多,真是热闹,这人都扎堆往大堂上挤。

苏晓敏锐发现旁边的妇人身子在发抖。

她本来就知道这妇人是被人指使来害她的,那她为何要发抖?

等等,好像是听见乞丐来寻子?

苏晓不禁多看了两眼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尸体。

刚才没注意,这细看之下,她才发现诸多疑点。

现在已入深秋,他们这里已经有些冷了。

有些孩子体弱已经穿上了夹袄,但是眼前这个孩子穿的衣服还是夏季的料子,不仅如此,衣服大小完全不合身,宽大肥胖,脚上还没有鞋子。

裸露在外的小脚丫,更能说明问题。

脚底板有茧子,应该是常年没有穿鞋造成的,还有裸露在外的脚腕黑漆漆的,应该是常年没有洗澡的缘故。

如果这个孩子真是这个妇人的,那还真有点说不过去,这妇人穿着虽不是绫罗绸缎,但也是细棉布的,看起来也是干净的人。

且她的脸始终没有面向自己怀里的孩子,似乎带着浓浓的嫌弃。

那孩子的头发早已打结,就是说除了身上的衣服让人看不出来他是个乞丐外,其他的没什么区别。

难道这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就是外面那位乞丐的孩子?

如果真是这样,这妇人真是该死。

为了陷害她,直接毒杀一个才两三岁大的孩子,乞丐的命难道不是命吗?

苏晓这一刻的愤怒值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