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秀珠那边今儿没时间去了,苏晓今儿只能让顾慧帮忙了。
苏晓来到顾慧房中,将事情同她简要说了一下,顾慧立即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
“嫂子,你放心去办事吧,作坊那边有我。”
苏晓安排好作坊里的事儿,又找到顾舒河。
现在顾舒江去了铺子,苏二现在卧病在床,顾老爹年纪大了。
且苏二对于农耕并不了解,只能管账目,地里的事儿还是要交给顾舒河比较可靠。
“大堂哥,你今天让乡亲们把坡顶向阳的那二十亩地划出来,整成梯田,我要种植梨树。”
五十个人,五头牛,一天整出二十亩梯田应该差不多。
顾舒河从头到尾参加了开荒,对整个山地十分了解,苏晓一说,他就明白哪块地符合苏晓说的条件。
“放心,交给我。”
苏晓这才带着顾老爹往荷花村去。
从北山村去荷花村要过三座山。
苏晓真怕骡车过不去,好在一切顺利,道路虽说窄了些,勉强算是进了村子。
据村长说,这老人家姓何,年轻的时候是给地主家侍弄果园的,只是后来那地主家遭难后,他也就没事可做,回到了荷花村。
这老人没有儿子,有三个闺女,老伴儿也早早离世了。
现在等于说是孤家寡人一个。
苏晓的骡车刚行至村口,便打破了乡村宁静。
顷刻之间,村民蜂蛹。
垂髫童子嬉逐奔来,围于道旁。
田翁农妇倚门而立,交头相语。
众人目光尽落在骡车之上,满眼新奇,略带戒备。
顾老爹掀开车帘,躬身走出车厢。
“爷爷,您慢些,还未到。”
苏晓将顾老爹扶下车。
“我无碍,许久未坐这么久的车,年纪大了,腰有些受不住,下来活动活动,问问路。”
苏晓在一旁照看,还要时而看顾着骡车,以防骡子受惊伤人。
随着顾老爹下车,村中也有人走上前来询问。
“老丈,你是谁家亲戚?”
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肤色黝黑,憨厚带笑。
“后生,我是北山村的,听说你们村有个何老头儿,不知道家住哪里?”
男子一听是找何老头儿的,热情带路。
“你们找的是家里三个闺女的何爷爷家吧?”
“正是哩,有劳后生了。”
“无碍,老丈这边走。”
苏晓在后面赶着骡车,缓缓跟着,她的骡车后面跟了一群看热闹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苏晓仔细看了一下荷花村的情况,发现与北山村没有什么两样。
这是又一个藏在深山里的村子。
在梅庆县不知道有多少像北山村和荷花村一样坐落在深山里的村子。
看见这些村民,让苏晓忍不住想起她刚去北山村的情形,以及北山村第一次进马车时候的情形。
现在北山村的人看见马车已经算不上稀罕了。
一路跟着男子来到村子中间一处茅草屋门前停下。
“老丈,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何爷爷家,我去帮您叫门。”
何家一共有三间茅草屋,一个篱笆小院,柴门紧闭,透过篱笆能听见院子里有犬吠的声音。
村子里养狗还真是新鲜事。
一般人家连人都养不起,哪里有余粮去养狗呢?
随着柴门被拍响,犬吠声愈发大。
“谁呀?”
终于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何爷爷,家里来客人了,您快开门。”
门终于被打开,一条黄色土狗从里面窜出来,在人群里兴奋的到处闻,还不停地摇尾巴。
“大黄,回来。”
老人一声低喝,那狗便转头就朝老人跑过去,亲昵的蹭蹭老人的腿。
苏晓好像有些明白了这老人为何要养狗了。
这大黄与其说是一条狗,不如说是老人的家人。
老人的三个闺女出嫁,老伴离世,家里家外只有他一人,形单影只,而这条狗能陪着他说说话。
就和前世很多空巢老人喜欢养宠物一个道理。
老人不解的看着苏晓和顾老爹两人。
“这两位客人从何处来?我们认识吗?”
顾老爹上前几步,笑道:“老弟,我们不认识,我是北山村的,这位是我孙媳妇,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你看要不屋里说?”
站在门口,被全村人围观,顾老爹觉得有些不妥。
何老头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人迎进院子里。
“快请进。”
苏晓将骡子拴在何老头儿家门口的一棵枣树上,并叮嘱孩子们不要靠近,惊了骡子事小,会闹出人命。
大人们一听,赶紧约束自己的孩子。
苏晓进了院子,好奇的村民并未散去,有的扒着篱笆墙,踮着脚往里瞅,有的则是直接坐在门槛上正大光明看。
有些与何老头儿关系比较好的乡邻,更是直接进了院子作陪。
苏晓打量了一下老人的小院,没有太多东西,一眼便能看光,不过院子里倒是种了几棵果树,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被照顾的很不错。
顾老爹已经和何老头儿攀谈起来。
这边的习俗,见面一般都会自然的攀谈收成。
苏晓没有打断,顾老爹这是在给接下来的谈话预热。
闲谈一会儿后,关系拉近了不少,顾老爹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我听我们村的老伙计说,你年轻的时候还是个手艺人,会侍弄果树,我看老弟你这院子里的果树就不错。”
何老头儿笑着摆摆手,“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年纪大了,干不动了,这些果树年纪也不小了,不过果子倒是一年比一年甜。”
顾老爹看了一眼苏晓,苏晓会意。
“何爷爷,我们今儿来的目的,想来您老已经猜测出一二了。
我们家买了一个山头,想要种一些梨树,可是村子里没有人会侍弄这些东西,这打听一圈才知道您会这手艺,我想请您出山,包吃住,每个月二两银子,您看行不?”
苏晓说完,院子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乖乖,二两银子,何老头儿这是要发达了呀,没想到黄土埋脖子的人了,还能发财,越老越值钱了还。”
“谁说不是呢,听说何爷爷年轻的时候确实给地主家侍弄过园子,这多年没有侍弄了,还有人来请。”
“何爷爷,你收徒不,我家狗剩认你当干爷爷行不?你带着我家狗剩一起去,狗剩还能照顾你咧。”
人群里立即有人谄媚讨好,还将自己的孩子给推出来。
“你要脸不要?我们何家的亲孙子还在呢,你这干的靠边站去。”
“要我说,你们何家才不要脸呢,秋收你们何家没有一个人出头帮忙收割,这会儿有钱挣了,你们何家该认人了,我看你们就是想吃绝户。”
院子里很快因为苏晓的一句话吵起来。
苏晓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中,很快明白了老人的处境。
看来这何家族人是盼着何老头儿赶紧死,他名下的田产就能归族里,还有何老头儿的这几间房子也会归族里分出去。
这还真是要吃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