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停在曹大勇家门口。
苏晓上次来过,这次熟门熟路。
“曹班头,在家吗?”
苏晓敲开门,发现开门的是曹大勇的大女儿。
“姐姐,你找我爹吗?”
苏晓认得这个姑娘,比她小两岁。
“对,我找你爹爹,他在家不?”
“在呢,姐姐快进来。”
曹大勇正在逗儿子,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
自从喝了从苏草那买的风寒宁后,儿子才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曹福旺是曹家的命根子,曹家几代单传,曹家人都极为重视曹福旺这根独苗。
“师父来了,屋里坐。”
曹大勇抱着儿子迎出来。
苏晓看见曹福旺粉嘟嘟的小脸儿,忍不住捏了一下。
“这看着是大好了。”
“还是师父您的药好,对了,师父,您那药还有吗?我一个亲戚家的孩子也得了风寒,喝了药也不见好,他听说我家儿子的事情后,找我打听呢。”
苏晓没想到生意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有的,我家铺子现在还没有开张,大概一个月后才能开起来,如果有需要,可以去北山村打听我苏晓的名字,去我家买。”
曹大勇去过苏晓家,知道地址,闻言点点头:“行,那我让他直接去你家找你买,这孩子生病自己遭罪,大人也跟着着急上火。”
“对了,师父,您今儿来是有事吧?”
曹大勇将儿子交给两个姐姐带去院子玩儿,给苏晓倒了杯茶坐下说话。
“没错,确实有点事,我想打听一下清河镇赌坊的情况。”
“清河镇赌坊?钱万贯开的那家?”
苏晓也不知道这赌坊的东家叫什么,只知道有个管事叫赖大。
“东家我不太清楚,不过这管事倒是叫赖大,清河镇应该只有一家赌坊。”
曹大勇却笑着摇头:“师父,您还是太年轻,涉世未深,这好些个赌坊都不是开在明面上的,只我知道的就有五六处暗门子。”
苏晓微微惊讶后便也了然。
赌这东西来钱最快,人心不足蛇吞象,人性都想以小博大,却不知道他们想要拿人家钱的时候,自己早已是人家砧板上的鱼。
这有五六处暗门也能说得通了,反正最后这些人都是被割韭菜,东家一夜就能入账几百两,这门生意,凡是有些手段,没有底线的人,都会去做。
“那我说的这家应该不是暗门子吧?”
“这家倒不是,这家是姓钱的开的,怎么,师父与他有什么牵扯吗?”
曹大勇说话间,神色微微拧起。
“确实有些利益纠葛,我娘家堂哥在这个赌坊欠了四百两银子,不过人没了,现在赌坊要我三叔一家还账,四百两银子,你也知道的,庄户人家就算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攒不到四百两银子。
况且他们家的家底早就被我那堂哥给败光了。
现在让他们拿银子,不说家里没银子,就算是有,把整个家底掏空也拿不出这么多。
我就想着能不能有其他办法解决一下,你对这个赌坊有没有什么了解?帮我给钱万贯递个话。”
曹大勇没有明白苏晓的意思:“师父,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说和,免了这四百两银子?”
苏晓赶紧摆手:“当然不是,我想了解一下这个赌坊的底细,后面有没有背景,免得我到时候下手没轻没重。”
曹大勇忍不住坐直身子,师父这是要踢馆不成?
“这个赌坊我倒是了解,也没什么特别复杂的背景关系,就是平时会打点。
新县令没有上任的时候,这赌坊每年都会给前县令送不少孝敬,他们赌坊闹出人命,前县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不过听说今年朱大人没有收任何人的孝敬。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朱大人想让百姓知道他是个清廉的好官儿,所以当众把钱万贯给赶出衙门,我们县衙的捕快都看见了。”
这个消息对苏晓很重要。
说明钱万贯以前的靠山应该就是前县令,不过人走茶凉。
新的县令不吃他那套,现在他应该也挺着急上火吧?
赌坊经常会弄出一些人命案来,这钱万贯之所以没有当时就要了苏修远的命,这应该也是一个因素。
“师父,你想让我帮你递什么话?我同他们东家也算有过几面之缘,或许能帮忙。”
苏晓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桌面,双目沉思。
“你就给钱万贯说,我是衙门的箭术老师,县令十分看重我,让他们掂量着来,其他的不用多说,剩下的我自己就能解决。”
苏晓想要和对方谈判,自己必须要有个能与对方站在同一高度的身份。
箭术老师的身份,以及县令大人对她的看重,这些话从曹大勇口中说出来比从苏晓口中说出来的分量更重,也更加值得相信。
苏晓说的这两件事,本就是事实,也没有夸大成分,对曹大勇而言,不过是跑趟腿儿的事。
“行,师父想让我什么时候去说?”
“越快越好。”
“那我明儿一早就去,正好明天我休沐。”
曹大勇一口应下。
“那就劳烦你了,这些钱拿着给孩子买些零嘴,我来的急,也没有买礼物给孩子们。”
苏晓直接放了二两银子在桌子上。
曹大勇哪还好意思要苏晓的钱。
以前两人不熟,苏晓给他银子那叫打点,如今两人名义上是师徒,实际上算是忘年交,他不可能再要苏晓的银子。
“师父,您这就见外了,以后再给我银子,我就要急了。”
苏晓笑笑:“这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你急也没用,我还要去林家医馆一趟,就告辞了。”
苏晓径直出了曹家小院,赶着骡车离开。
昨儿她直接把苏修文给带走,没有和医馆的人打招呼,苏晓回去想了一下,看在林大夫的面子上,她这么做确实有些唐突了。
苏晓来到林家医馆,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同医馆拉扯。
苏晓没有直接下车,而是将骡车停在远远的地方看着。
她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像是有过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