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女眷也看见了跑得飞快的苏修文。
赵秀娥还迎了上去。
“修文,你咋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
赵秀娥神色间满是担忧和紧张。
她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秀娥嫂子,他们都在后面,抬着老虎走的慢,姐夫让我先回来报信,免得大家担心。”
苏修文跑的气喘吁吁,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过小脸上满是兴奋。
赵秀娥一听,当即说了句“老天保佑”。
然后就回转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大家。
“什么?老虎被打死了?谁打死的?”
“那还用问,肯定是大家一起打死的呗,难不成还是大郎媳妇一个人打死的?”
“这下咱们都要发了,听说一头老虎能卖好几百两,咱们见者有份,擎等着分银子吧。”
刚才几个婶子大娘还在抱怨苏晓,如今听见老虎被打死,顿时换了一副面孔,已经琢磨着怎么分银子了。
赵秀娥听在耳中,却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修文,那老虎是谁打死的?你晓得不?”
苏修文当然知道:“我知道,是我姐打死的,我们去的时候,我姐正在拉着老虎往山下走。”
赵秀娥心里有数了,但是并未与那些女人细说,她拍拍苏修文的脑袋,将人扶到一旁坐下休息。
没多久,大家就看见了一群青壮抬着一头老虎下山来。
村长这个时候也赶来了。
村子里的其他村民虽然没有上山,心里倒是也记挂着,眼见天黑了,大家也凑过来看热闹。
“哎呀,那是老虎不是?”
“不是老虎是啥?还真让他们给打死了?”
“亏大发了,早知道我也跟着上山了,这一头老虎能卖不少银子,见者有份,现在咱们啥也捞不着了。”
“你不是说了,见者有份,咱们现在不也看见了?
等会儿看大家怎么说,让村长主持公道,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这么大一只老虎,且还是咱们后山打的,那就是村子里的共同财产,理应大家平分。”
“这话没错,一会儿咱们让村长平分。”
没有上山的人,要么就是与顾家早就出了五服的人,要么就是外姓人,一共也有二十几家。
这些人占了一半多。
等老虎被抬下山,村民全都围上来看稀奇。
女人们胆小,并不敢凑近,纵使面前的是一头已经断气多时的老虎,那也是森林之王,人们对它有一种骨子里的惧怕。
孩子们则新奇的围着老虎转圈,又被长辈们呵斥离远点。
村长活了大半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老虎。
“顾老头,这老虎一除,以后这后山可肃静不少,大家再上山也能安心了。”
顾老爹第一次没有反驳他,而是嘴都笑得合不拢。
这可是他炫耀自己孙媳妇的好场合,这个机会难得。
“那可不是,要不是我们家苏丫头箭术了得,这老虎怎么能这么轻易被除掉?
咱们全村都要感谢我们家苏丫头,为咱们村除了一害。”
顾老爹有意炫耀,声音自然大,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这会儿大家才搞明白,这老虎是苏晓一个人打死的。
原本那些族中妇人还妄想着分一杯羹,现在希望落空,顿时脸色垮下来。
有些人甚至不信。
“叔公,大郎媳妇是厉害,可是这怎么说也是一头老虎,她一个人能打死一头老虎?你别不是蒙人吧?”
“叔公,你不会是为了不给大家伙分钱,故意这么说的吧?”
顾老爹没想到这些人不但眼皮子浅,还没脑子。
他本来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且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窜。
“你们这群眼皮子浅的糟心玩意,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我家老头子故意说,你们男人没跟着去?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家老头子有多大能耐,能让大家同时失忆咯?”
顾老太率先发声,她了解自己老伴的脾气,苏晓现在就是他们顾家的逆鳞。
这些人说的话已经惹了老伴不快,但是这些又是小辈的媳妇孙媳妇,老伴不好开口训斥,她倒是能,便成了顾老爹的嘴替。
一起去的顾家族人们,一个个耳根子都羞红了,走进人群,训斥自己的婆娘。
“你给我安生点,那老虎确实是苏晓打的,我们去的时候,那老虎已经死了,我们就是出了份力,将老虎帮忙给抬下来,你再胡说,小心我揍你。”
女人们被自家男人一顿训斥后,老实不少,心里依然有些不忿,这帮忙也不能白帮啊,难道不给点好处?
苏晓把族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她一路回来,扶着顾大郎走在最后面,两人已经商量好,怎么感谢族人,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就被这些人给误会了。
果然是财帛动人心啊。
顾家族人安抚好后,村里的人又开始起哄。
“村长,这老虎见者有份,怎么说也是咱们后山的猛兽,这山是北山村的,这山里的东西当然是属于大家的,大郎媳妇打了这老虎,理应全村分,大家说是不是呀?”
有人起哄,其他人就跟着起哄。
“没错,村长,你可不能偏袒你们自家人,不然我们不服。”
村长简直被这群愚民给气的没脾气。
“我看谁不服,站出来。”
村长背着手,手里还握着烟杆子,眼睛凌厉的在人群里扫视一遍。
刚才还闹得欢的村民,顿时鸦雀无声。
“你们不服,你们凭什么不服?
中午我敲锣打鼓召集大家,让你们去山上救人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
你家里有事,他地里有事,现在有好处了,一个两个就舔着脸上来分杯羹,你们这脸我看比那城墙倒拐还厚咧,要不要点脸?要不要点脸!”
村民们被村长说的低下头,不敢反驳,这件事他们现在也后悔着呢,早知道苏晓这么厉害,能一个人就把老虎给打死,他们肯定会跟着去。
“咋都不说话了?哑巴了?
刚才不是叫的挺欢的?
我看你们哪个有脸要好处,站出来,看我不先给他一棍子,帮他醒醒脑。
要说这山上的东西是北山村的,那你们家平时在山上挖的野菜咋不给人家大郎家送点?
你们在山上捡的野鸡蛋,野菌子,咋没见着给村子里人平分?
这个时候想要人家的东西了,就变成公家的了?
你们咋好意思张口的?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既然要平分也行,先把你们欠人家大郎家的税收给补上,咱们村的地前些年都挂在了大郎爹的名下。
那些年,你们可省了不少税收,人家大郎家念在同村情谊,可是一文钱没收你们的。
现在你们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恩将仇报?良心呢?让野狗吃了吗?”
苏晓这才知道,难怪顾家明明很穷,却能在村子里吃得开,大家还特别敬重顾老爹,竟然还有这层原因在,可以说顾老爹能在村子里如此有威信,八成是来自他有个秀才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