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一边看,一边跟着顾大郎走。
反正顾大郎都私下调查过了,那她把苏黎卖到了哪个青楼,他肯定也知道,所以苏晓也不担心顾大郎会找不到。
两人走了没多久,就在一座两层楼前停下来。
这座楼是整条街占地面积最大的,装修也是最豪华的。
苏晓抬头看一眼,上面的匾额,几个烫金大字写着:春风阁。
这名字倒是与众不同,比什么怡红院啥的清新脱俗多了。
苏晓自从上次把苏黎给卖了后,就再也没有打听过她的情况,也不知道这个便宜堂姐现在伺候了多少个男人?
苏晓想到一会儿要看见苏晓被蹂躏而充满怨念,恨不能将她吃了的目光,她就莫名兴奋。
苏晓准备上前敲门,却被顾大郎拉着往后门走去。
苏晓狐疑,这个病秧子怎么熟门熟路的?莫不成他来过此地?
顾大郎不用回头就知道自己的妻子在想什么。
“我听董谦说,这里白日不营业,想要进入,只能去后门,青楼的姑娘晚上接客,白日里也要干活,洗衣服打扫院子,与普通妇人无异。”
苏晓张张嘴,再次被这个消息震惊。
“不对呀,电视……”
苏晓赶紧闭嘴,一时情急,她差点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什么电视?”
顾大郎还是听见了。
苏晓赶紧打岔。
“没什么,我嘴瓢了,我听说青楼的姑娘不都是晚上接客,白日休息吗?”
顾大郎忽然转身,苏晓正自顾说话,一时不察,正好撞进顾大郎的怀里。
被顾大郎紧紧抱住。
两人气息顿时相闻。
“娘子,从哪里听说的?”
顾大郎一直觉得苏晓身上有秘密,只是她不说,他也不问,现在她自己露出马脚,他倒是可以窥探一二。
苏晓脸色微红,赶紧挣脱出来。
“我没听谁说,是我自己想的,咱们赶紧去敲门吧。”
顾大郎见苏晓仍然是不愿意说,看来她对自己还是有戒心,不过他愿意等,等她自己敞开心扉。
顾大郎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到后门前,抬手轻轻扣了几下门。
很快,里面传出一道年轻女子的询问声:“谁呀?”
顾大郎面不改色:“送菜的。”
苏晓低头差点笑出声来。
后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美艳的女子露出半张脸来。
当她看清楚外面站着的一男一女时,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这不是平时送菜的货郎。
顾大郎忽然推门而入,就连苏晓都看呆了。
这病秧子啥时候劲这么大了?
莫不是平时都是装柔弱吧?
“公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们这里白日不接客。”
女子想要上前阻止,苏晓也紧随其后进入后院,还反手把后门给关上。
女子见情况不妙,赶紧呼喊。
“妈妈,有人闹事。”
后院顷刻间出现几个大汉,将苏晓和顾大郎给围起来。
苏晓见状,立即把顾大郎拉到自己身后,以免动起手来,再伤到他。
顾大郎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小妻子,如同一只老母鸡护鸡崽子似的,警戒的将他护在身后,眼神锐利的看着四周。
顾大郎心中暖暖,嘴角也忍不住浮起一丝笑容。
这个时候从楼里走出来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
苏晓能看见这妇人保养的还不错,不过脸上还是有些许细纹,大概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公子大白天闯入我们楼内,这是要做什么?今天若是说不出个道道来,别怪我翻脸无情,送你们蹲大牢。”
老鸨看着院子中的两人,一个清瘦,容颜俊美,一个黑瘦,却自带一股英气,这两人从神韵上来看,真是般配。
“老板,我有一法,能让贵楼胜过对面翠阁楼,不知道老板你要不要听听?”
老鸨闻言,眼神一亮,对面新开的翠阁楼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个会唱曲的,嗓子倒是不俗,最重要的是那曲。
开业头天,便用一曲轰动整个花街,让整条花街的一大半顾客都疯狂涌入翠阁楼,就连她这春风阁最近生意都惨淡无人。
在这么下去,她这楼都要关门大吉。
就在这时,一个龟奴忽然认出苏晓来。
他走到老鸨身边,低声在老鸨耳边说了几句话,那老鸨顿时把目光重新放在苏晓身上。
老鸨没想到,这姑娘看起来还未及笄,就有这等本事,看来这姑娘得罪不得。
老鸨心思百转,立即换了一副笑脸。
“公子里面请。”
顾大郎将老鸨的神色看在眼里,他紧紧牵着苏晓的手,几乎让她寸步不离的跟在自己身边。
这青楼不是什么好地方,有许多腌臜事,都不为外人道,顾大郎害怕苏晓年幼无知,太过莽撞,还是放眼皮子底下看着好。
两人跟着老鸨进了内堂。
顾大郎不想久留,所以一坐下,便开门见山。
“请老板准备好笔墨纸砚。”
老鸨也不含糊,经营这么多年,她早就成精了,顾大郎一开口,她就知道对方的打算。
老鸨一挥手,一个女子便端来了笔墨纸砚。
顾大郎提笔蘸墨,几乎没有思考,一气呵成。
第一段写道:
画阁连云接翠微,珠帘半卷燕初归。
十三弦上春如水,廿四桥边月似眉。
歌宛转,舞徘徊,满堂花醉三千客。
谁知一曲霓裳罢,独对残烛泪暗垂。
第二段写道:
玉箫吹彻凤凰台,金缕歌残鹦鹉杯。
莫道青楼无义士,从来红粉有深哀。
杨柳岸,晓风催,几回梦里见君来。
醒来依旧孤衾冷,窗外疏星三五枚。
第三段写道:
十载飘零逐水流,蛾眉曾许几人收?
琵琶声里家山远,檀板声中岁月愁。
春去也,恨悠悠,落花飞絮满西洲。
今宵劝尽千钟酒,明日天涯各白头。
苏晓在一旁看完后,顿时为顾大郎的才华震撼住。
这三段诗词,写出了青楼女子真实的孤寂,与身不由己,还道出了她们重情重义,却又因年华老去,归去无所,在热闹散去后的凄凉。
老鸨看了词后,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她也是从风月场过来的,没有人比她更能懂得这其中的感受。
奈何她才疏学浅,今天终于有人为她们发声。
老鸨虽然是市侩一些,但也是重情义之人。
世人都道妓子凉薄,却没有人知道,凉薄只是她们的保护壳而已。
她们的一颗真心早就被她们深深藏起。
“公子,你有什么需求尽可说来。”
老鸨有预感,凭借这首词,她定然能把对门的翠阁楼的嚣张气焰给压下去。
“我想老板你已经知道我们的来意。”
老鸨收起词,微微一笑,又恢复了那个市侩之人。
“公子与你身旁这位女子是何关系?”
“明媒正娶的夫人。”
苏晓脸颊有些发烫,这个病秧子还真是敢说,她不就是个冲喜的童养媳?
老鸨闻言,爽朗一笑:“原来如此,你们要打听的便是几日前送来的苏黎吧?”
顾大郎点点头:“不知道此人现在如何了?”
老鸨微微拧眉道:“这个女子太闹腾,性子也烈,来的当天就差点寻死。
不过前几日,她被一个路过的商队给赎身带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这女子也是有福气的,还没有破身,就被赎身,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头一遭见。”
顾大郎和苏晓对视一眼。
苏晓也觉得诧异,这苏黎还真是好命,还真让她给逃出青楼了。
不过被商队带走,想来已经远走他乡,这大夏这么大,以后想要见上一面怕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