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带着鹿肉来到如意酒楼。
这个时候正是酒楼采买的时候。
她熟门熟路来到后门,找到掌柜。
“李叔,忙着呢?”
李掌柜见是苏晓,笑脸相迎。
“是苏丫头啊,你这是又猎到新鲜货了?”
苏晓提了提手中的木桶。
“李叔,我昨儿猎了一头鹿,不过是幼崽,不知道李叔这里收不收?”
李掌柜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哎哟,这个时节的鹿可是稀罕物啊。”
他们酒楼一年能收到鹿的数量有限,毕竟这东西稀罕,常年生活在深山里,除非是有经验的老猎户,才有机会猎到,而且秋天猎到的几率要大一些。
他很少在夏天收到鹿肉,当真是稀罕物。
李掌柜将苏晓引进后院。
苏晓把手里的木桶递过去。
“这鹿是昨晚猎得的,怕放一夜坏掉,我已经处理过,放水井里吊了一夜,李叔瞧着给价吧。”
其实梅花鹿身上最宝贵的是鹿茸,还有鹿血。
只是这小鹿被野猪给弄死,鹿血早就干了,更没有鹿茸。
只能卖些鹿肉。
李掌柜捞起一块鹿肉瞧了瞧。
“嗯,没错,不过有点不太新鲜了,可能是这路上耽搁了,这样,按照市价,新鲜鹿肉是130文一斤,我给你110文,你觉得咋样?”
苏晓心里有数,这鹿肉在路上放了一路,又在摊子上放了一会儿,确实不太新鲜。
“行,那就按李叔说的办。”
李掌柜立即让人去称重,伙计来报说是三十二斤。
按照110文一斤,给李晓结了三千五百二十文。
一头小鹿能卖三两多银子,苏晓也算知足。
拿了银子,她辞别李掌柜回肉摊子。
从酒楼到肉摊子,要经过陈记杂货铺。
她忍不住往杂货铺瞄了一眼,这苏黎昨天的计划她可都听见了,她在家里等了半天,这女人都没动静,不会是怂了吧?
苏晓故意放慢脚步,余光瞥见一抹水红色。
这不就是昨天苏黎穿的那件裙子?
看来她这是在守株待兔呢?
这人脑子真是有病,她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上镇子上?
苏晓故意走慢一些,给苏黎时间。
只是苏黎并未追着她上前,这是要暗地里动手了?
苏晓也没心思和她兜圈子,先解决了野猪肉,再和她慢慢玩。
她大步朝猪肉摊子走去。
只是远远便看见肉摊子周围挤满了人。
大家还在指指点点。
苏晓脸色一变,这是有人找茬?
苏晓小跑过去,拨开人群,就看见刘氏正坐在地上撒泼。
赵秀饿和顾舒河被人群指指点点,快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赵秀饿一脸铁青,冷着脸护在肉摊子前面,看着刘氏撒泼,毫无办法。
苏晓走上前,寒着脸挡在赵秀娥前面。
“大嫂,你和大哥没事吧?”
赵秀娥看见苏晓回来,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要是苏晓再不回来,她都恨不能动粗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还没有见过刘氏这么不要脸的人,要不到肉,就明抢,抢不成就耍赖,倒在地上讹人。
真是把谁横谁有理演绎的淋漓尽致,赵秀娥算是开了眼了。
“弟妹,我们没事,这人说是你大伯娘,非要让你孝敬她十斤猪肉,我们做不了主,就说要等你回来,她就要明抢,抢不过就倒地不起,讹诈我们推了她,要我们赔钱。”
赵秀娥几句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围观的人这才搞明白。
“什么人啊?这不是土匪吗?还讹人?去报官。”
“要我说,这妇人也没错,出嫁的侄女孝敬长辈一点肉,不算什么,这一头野猪肉这么多,割一点怎么了?好歹吃了娘家那么多年饭,孝敬长辈也是应该的。”
“圣上宣扬以孝治天下,别说吃你点肉了,就算让你割肉喂母,你也要割,大家说是不是啊?”
刘氏见百姓们都向着她说话,心中得意,捂着腰哎哟哟叫唤起来。
“我的腰扭了,你们必须赔我医药费,没有十两银子打不住,现在你们就算把这肉都给我,也不能私了。”
赵秀娥撸起袖子,就想上去撕刘氏的嘴。
“我连你的手指头都没有碰着,你自己摔倒怨谁?
你少在这讹人,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刘氏见状,哭嚎的更厉害:“哎呀呀,杀人了,有人要当街行凶啊,还有没有天理哟,侄女不孝敬长辈,还要打杀长辈,大家都来看哟,给我评评理。”
苏晓赶紧拦住赵秀娥,对付刘氏她有的是办法,犯不着搭上自己的名声,真要碰着她,那还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大嫂,你去给我找盆水来。”
苏晓低声在赵秀娥耳边说了一句。
赵秀娥不晓得苏晓要水做什么,不过还是转身跑出去。
苏晓则是完全不把周围围观百姓的话放在心上。
这些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今儿这对母女都来了镇子上,就是这刘氏知不知道她那个宝贝女儿与陈贵的事。
苏晓环抱双臂,围着刘氏走了几圈,就是不说话。
那眼神仿佛在看耍猴的,把刘氏看的心虚,差点就坐不住了。
她梗着脖子看向苏晓:“苏晓,你这么看我作甚?
今儿就是你把我看出花来,这看病的钱,你也要拿,还有那些肉,都要送我家去,就当做给我赔礼了,那样我就不追究你们推我的事了。”
苏晓闻言嗤笑一声:“我看你是吃屎吃多了,把脑子糊住了,今儿我要给你好好洗洗脑子。”
赵秀娥正好端一盆水过来。
苏晓接过去,兜头朝着刘氏头上泼过去。
刘氏猛然被一盆凉水冲击,火冒三丈,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抓挠苏晓。
苏晓左躲右闪,就是不与刘氏正面交锋。
刘氏动作麻利的追着苏晓跑。
苏晓遛够了,伸手握住刘氏的手腕,扬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这位婶子,你刚才说你被我们推倒,扭了腰,我看你这也不像啊?”
刘氏忽然反应过来,她被这死丫头摆了一道,顿时变脸,扶着腰哎哟哎哟的再次叫起来。
只是这个时候,围观的人都明白这刘氏是在讹人。
风向顿时变了。
“这妇人如此不要脸,光天化日竟然讹人,我看就该送官,好好惩治一番。”
“这恶妇拿我们当猴耍呢?还亏着我刚才还站她这边,呸,不要脸。”
刘氏听见大家议论,也不装了。
“苏晓,我刚才搞错了,你嫂子推我,我腰上疼了一下,以为是扭腰了,是误会你们了。
不过我是你大伯娘,你这肉怎么着也要分我一份,我还要带回去孝敬你奶奶呢,你好歹也吃了我们苏家十几年饭,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刘氏简简单单几句话,就给苏晓扣了一顶不孝女的帽子。
“对呀,就算这妇人再怎么坏,这个侄女更是不孝,这么大一头野猪,一块肉都舍不得给娘家吃。”
苏晓环顾众人,又似笑非笑的看一眼刘氏,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
“大伯娘?你确定你还是我大伯娘?”
刘氏脸色再变,她倒是把这茬给忘了,这死丫头与他们家断亲了。
她手里不会是断亲文书吧?
谁家好人出门还把断亲文书揣身上?
这贱人就是来克她的吧?
只是不等刘氏再狡辩,就看见苏晓猛然靠近她,对着她狡黠的眨巴一下眼睛。
“大伯娘,该我出招咯。”
苏晓低低的在刘氏耳边说了一句。
刘氏顿觉不妙,这死丫头要干啥?
接着她就看见苏晓一拍大腿,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与她刚才的样子无异,这是学她呢?
不过这样子确实挺让人生厌的。
“各位乡亲父老,叔叔婶婶,大哥大嫂们,你们给我评评理啊——”
“苏家几日前把我五两银子卖给顾家冲喜,还与我断亲,我是带着弟妹们出嫁的呀,得亏顾家不嫌弃,我们姐弟三人才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啊。”
……
苏晓边哭边拍大腿。
把苏家这些年如何盘剥三房,如何虐待三房遗孤,如何弄死她配冥婚,不用添油加醋,就够众人手撕了刘氏。
再加上苏晓还展示了断亲文书,证据确凿,刘氏就是有一百张嘴,在事实面前也甭想狡辩。
“畜生,畜生!”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咱们镇子上确实死了个人,要找人配冥婚,原来就是这家姑娘,真是命苦啊。”
“这要是她爹娘还在,怎么会把这么好的丫头卖去冲喜?简直不是人。”
刘氏快被口水给淹死了,还有人朝她身上扔烂菜叶子,石头。
刘氏被百姓们围着,如同过街老鼠一般,被砸的鼻青脸肿,好不容易才从夹缝中逃出去,连头也不敢回,直奔下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