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能读取隐藏信息,在废土成神 > 第八十章 作出决定
狄娜的声音从公孙锡的房间里传出,她的声音十分尖锐,还醒着的众人都被吸引,靠了过来。
  葛欧德跑在最前头,塞鲁托拄着拐杖在最后面。
  莉莉安从偏房出来,脚下步子迈得飞快,众人把公孙锡抬到了草铺上。
  葛欧德用剪刀把他的袖管从袖口剪到肩膀,嘶啦一声,整条前臂上暗紫的纹路已经蔓过了肘弯。
  皮肤本身完整,底下的颜色在不断翻腾。
  血管在拼命搏动,暗紫色纹路边缘还在向外蠕动。
  塞鲁托把拐杖靠在床边,跪在草铺旁边,他紧闭着嘴,把双手悬在公孙锡小臂上方。
  那团光是金色的,比上回在教堂治莱恩时更浓,从掌心渗出来的时候向下聚拢,贴着公孙锡的皮肤沉进去。
  公孙锡能感觉到金光在往里钻,每进去一分,暗纹的颜色就淡一分。
  肌肉从痉挛中被解放,他的牙齿也终于松开不再咬紧,额头上的汗慢慢变凉。
  暗纹从肩膀一点点往回退,退过了手肘,退到手腕,退到只剩一道极淡的灰痕。
  塞鲁托收回双手,他的掌心全是汗,脸上已经几乎没了血色,嘴唇发干,眼神也有些恍惚。
  他看着公孙锡的眼睛,沉沉地喘着粗气,摇了摇头,虚弱地开了口:
  “我弄不干净。”
  “这源头不在你的身体里,它在很远的地方,它在和这营地里的一样东西产生了联系,这个联系唤醒了你身体里潜伏的污染。”
  公孙锡坐起来,左手小臂只剩一道浅浅的灰痕,他把手掌收紧,再慢慢松开,察觉到指尖不再颤抖。
  “你跟我去看一下灶房后面那片泥地。”公孙锡说。
  塞鲁托点点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跟着公孙锡走到后墙根,泥地上被鞋底碾过的痕迹还在,线条碎得不成形状。
  塞鲁托看着那片泥地上没抹干净的符号痕迹,眉头拧得更紧了。
  “没错,是同一种感觉。”
  二人对视,确定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便离开了这里。
  恢复过来的公孙锡在灶房里找到了里奥,灶膛里的火刚熄,灰堆里还有几点火星在往外蹦。
  男孩蹲在墙角,面前是几只还没洗的碗,他手指在碗沿上反复刮蹭着,动作很轻,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
  这是他最近一直在重复的动作,嘴里也没闲着,经常嘟嘟囔囔,像在跟碗说话。
  “今天这个碗底沾了面糊,面糊烤干了就变成皮,皮撕下来能写字,多萝西大婶不让撕,她说碗是大家的碗,写字不好,可是字在自己手上,不然要写在哪里?”
  公孙锡在他旁边蹲下来,从衣兜里摸出那只两指宽的小玻璃瓶,那是教堂的安布罗斯给他的圣水。
  透明液体在瓶底轻轻晃,灶膛残火映在瓶壁上,把液面染得微微泛暖。
  里奥的嘴一直没停下来,但眼睛发现了公孙锡,他的瞳孔聚焦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月亮掉进手里,应该把它扔进火塘。”
  他说话的节奏很匀,每个词之间隔得太齐,像在念一段背熟了但不太懂含义的文字。
  公孙锡把瓶子拧开,放进里奥手里。
  男孩低头看着瓶子里晃动的液体,手指抖个不停。
  “它咬我的手。”
  小里奥脸上的五官扭成了一团,他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把瓶子凑到嘴边,一仰头灌了下去,喝的时候喉咙里咕咚了一声,液体很少,一口就喝光了。
  里奥将空瓶子搁在膝盖上,指尖碰在瓶壁上,带出一声极轻的玻璃颤音。
  他把两只手慢慢摊开,放在面前,翻了个面,像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手指。
  “它停下来了。”
  里奥的声音变得轻快了许多,没多久眼泪就跌了出来。
  公孙锡把空瓶子收回来搁在地上,伸手把里奥两只手轻轻拢在一起,又轻轻松开。
  男孩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慢慢蜷回去,再打开,反复试了两次,他抬头看公孙锡,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孩子,快去休息吧。”
  公孙锡揉了揉他的脑袋,站起来把空瓶子掖进衣兜,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营房门口,塞西莉亚从北墙那边巡哨回来,军刀挂在腰间,银发上沾着傍晚的雾气。
  她扫了一眼公孙锡的脸色,随口说道:
  “你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公孙锡点了下头。
  塞西莉亚安静了两秒:“那就行。”
  公孙锡把左手从衣兜里抽出来,小臂上那道灰痕还在,但已经模糊得有些看不清了。
  夜深了。
  公孙锡和塞鲁托坐在隔间里,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火苗缩得很小,在玻璃罩里轻轻晃。
  塞鲁托的拐杖靠在墙上,他把毯子上的线头扯出来,缠在食指上绕了两圈,想了半天才说话。
  “你说王城里已经被虚空渗透,但里奥只是像这个线头一样的存在,藏在后面错综复杂的东西才是更可怕的,我和葛欧德会想办法理清后面这个线究竟连着什么,然后清理干净。”
  “为什么不是我去清理?”公孙锡问。
  塞鲁托看了公孙锡一眼,他知道锡哥清楚答案,但还是说了:
  “太危险了,你越靠近那些污染,发作的几率就会更高,这件事必须交给我们,而你离得越远越好。”
  塞鲁托停下来想了想继续说道:
  “我能感觉到,污染的源头在北边,越过响水河,越过矮人的矿山,在更深的地方。
  他把线头从手指上解开,搁在膝盖上。
  公孙锡没再说话。
  塞鲁托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接着走出了房间。
  隔间里只剩灯芯缩在玻璃罩里轻轻晃,公孙锡从衣兜里摸出那个之前装圣水的空瓶子,翻过来放在手心。
  瓶底残液聚在玻璃壁上,折射出一个极小的光斑,光斑落在左手指尖,指尖还有一丝微弱的共鸣残韵在轻轻颤。
  他把空瓶子搁在枕头旁边,和骨刀并排。
  外面有风从矮墙的豁口灌进来,带着山里枯松枝的味道,塞西莉亚今晚坐在马厩前的石墩上,军刀横在膝盖上。
  她的刀没出鞘,手搭在刀柄上,北面的山脊线还是一片漆黑。风从山那边吹过来,裹着冻土裂开后翻上来的凛冽。
  灶房里,里奥翻了个身,草铺窸窣了两声,他哼起了一段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调子,不成曲,断断续续的。
  他在借这段跑调的哼声,重新习惯这间终于安静下来的厨房,他的呼吸变得安稳,进入了梦乡。
  公孙锡坐在房内,盯着油灯,心里作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