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翠华真的很担心江采薇现在的处境。

  当然她也可以联系律师或者找人帮忙打点,但是她的人脉和打点的力度肯定不如江叙珩的。

  安宥禾身后有安崇序安老坐镇,关键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认识了商执那号人物。

  以她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抗衡。

  现在她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江叙珩了。

  “叙珩,妈知道采薇对不起你。可你到底是她的亲哥哥,你疼爱她这么多年,难道你就忍心……”

  “你也知道我疼爱她这么多年!”江叙珩骤然转身,怒目瞪着尹翠华,“当初她看着我和安宥禾喝下她准备的那些有问题的酒时,怎么没想过我是她亲哥哥!她换走我亲生女儿,把我女儿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她亲哥哥!”

  江叙珩向前一步,逼近尹翠华,“还有你,我的母亲,你帮着江采薇隐瞒,把我的女儿扔给蔡家,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儿子?”

  尹翠华被江叙珩逼问得连连后退,“我……我没有不闻不问,我有给他们钱的,你是知道的……”

  “给钱?你连那孩子是不是自己亲孙女都分不清,你还好意思说给钱!”

  从江明煜离家出走开始,江叙珩的情绪就一直在压抑着。

  在此之前,他一直自信甚至自傲地觉得,自己是个成功且能够掌握全局的人。

  但现在,残酷的事实却告诉他,他什么都不是!

  他养了六年的儿子,不是他的。

  他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妹妹,陷害他,算计他,甚至扔了他的亲生女儿。

  他尊敬孝顺的亲生母亲,包庇妹妹,帮着妹妹一起欺瞒他。

  他信任的学生、下属,后来更是成为了他妻子的女人,其实是个两面三刀的虚伪角色。现在更是捏着他的把柄和未来,来要挟他。

  她们搅得他的生活变成了如今的一团乱麻,还让他失去了安宥禾……

  那个真心实意想要跟他过日子的女人,却生生被他误解了七年。

  “叙珩……”

  “别喊我!”江叙珩爆吼一声,什么温文尔雅,什么从容不迫,现在他都不想继续维持了。

  他眸光冷然决绝地看着尹翠华,“江采薇的事情我不会管,她是死是活,都不关我的事。今后,你不要再跟我提起她。还有,你最好祈祷我的亲生女儿还活着,我与安宥禾能尽快找到她。否则,别怪我连最后的母子情分也不顾了。”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上了二楼,朝着书房走去。

  尹翠华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江叙珩的话对她来说太重了,重得她喘不上气。

  “最后的母子情分……”尹翠华捂着嘴,哽咽重复着。

  她心中清楚,她与江叙珩之间的母子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已然失去江叙珩这个儿子了……

  尹翠华终是绷不住,瘫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

  接下来的日子,安宥禾每天都过得很忙碌。

  她白天正常到研究所上班,下班后以及休息日,就用自己的办法去寻找狗赖。

  她不能只等着警方以及老师师兄和商执他们的消息,她必须要自己做点什么。

  梁成光看着她日渐消瘦下去的模样,曾心疼地要给她放假,让她回家专心找孩子。

  这七年研究所他都帮着撑下来了,也不差再多一段时间。

  但却被安宥禾拒绝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落下研究所的工作。而且,她也想将自己所有的时间填满,这样才不会有时间内耗以及胡思乱想。

  梁成光太了解安宥禾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妹是个心思重又不想给人添麻烦的性格。最后,也就由着她了。

  为了能够尽快地掌握到有关于狗赖的信息,安宥禾还以个人名义对外发布了悬赏公告。

  只要有人可以提供关于狗赖的信息,都会得到她个人支付的感谢费。

  公告发出去后,打电话来提供信息的有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无用的或者是虚假信息。

  就这样一连过去了半个月,终于在一个周六的晚上,她接到了一通陌生男人打来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你要找狗赖是吧!”

  “对,是的。”安宥禾的声音平静,这种开场白的电话接得多了,她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激动。

  “不管什么信息,只要是跟狗赖有关的,就给钱是吧?”对方接着问。

  “是的。会以消息的准确性以及重要性,支付费用。”安宥禾回答。

  “好,我认识一个叫狗赖的人。但我不想在电话里说,你来见我吧,我们当面说。”

  听到对方提出了见面的要求,安宥禾并不意外。这段时间,也有过这种情况。

  “可以,那我们明天上午在你所在区域的辖区派出所见面。”安宥禾如往常一样回答。

  之前每次对方要求见面,安宥禾都会把地点定在派出所。

  一来可以确保自己的安全,二来可以对方如果是想骗钱的,一听是派出所就会主动放弃了。

  但是这个男人却直接拒绝,“我行动不方便,只能你来见我。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找警察陪你一起过来。”

  安宥禾紧了紧拿着手机的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回答她。她短暂地想了下,便立即答应了,“好。”

  定好明天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后,安宥禾拿着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商执和陈警官的名字上来回犹豫一瞬,最后她还是拨通了陈警官的电话。

  听到安宥禾的请求后,陈警官立即就答应明天陪同她一起去。

  这一夜,安宥禾都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与陈警官汇合后,两人便去了电话中男人要求见面的地点。

  一路上,安宥禾都看着窗外,双手紧紧地攥着在一起。

  “安女士,你不用担心,有我在肯定会确保你的安全的。”陈警官笑着打趣道。

  安宥禾并不是担心自身的安全,她只是隐隐有种预感,今天或许真的会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到一些关于狗赖的信息。

  陈警官肯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这样说,以此来消除一些安宥禾心中的紧张和不确定感。

  安宥禾转头,感激又抱歉地看着对方,“陈警官真的很抱歉,大周末的还要麻烦你陪我跑这一趟。”

  陈警官温和一笑,“别这样说,我也希望能够尽快找到你的孩子。况且,做咱们这行的,哪有什么周末啊。”

  没多时,陈警官的车子就开进了一个待拆迁的老破社区。

  这里的每栋房子都很破旧,几乎都没什么人住了。

  而就在他们停车不远的地方,一个没了一条腿的拄拐男人,正坐在楼门洞的水泥台阶上。

  看到安宥禾和陈警官从车上下来,男人便朝着他们摆摆手。

  “应该就是他了,咱们过去。”陈警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