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楼新月从公馆开车出去。
季明峰那边立马就给守在靠近码头供销社的霍庭渊打去电话了。
将这个消息很快传递了出去。
霍庭渊收到消息后,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现在任务算是成功了三分之一,只要楼新月能带着专家安全来到这个约定好的位置和他接头。
那他们差不多就有一半的成功几率把专家和技术带回基地。
霍庭渊心里有些激动。
楼新月她们都不知道,自打公馆那道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军用卡车缓缓驶出沿着大路向前行进之时。
暗处的那几双眼睛就紧紧盯住这辆军车了。
香江那边派过来潜伏的探子真是沉得住气。
眼见几天了,公馆里面终于是有了动静。
他们相互躲在暗地里打着手势,悄无声息的远远尾随了上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牢牢锁定在卡车之上。
似乎只要确定了他们要找的人和东西在车上。
就以一定会下血本的将其不计一切代价摧毁。
这些香江来的特务们没有料到,此行他们真的遇见高手了。
这正是楼新月与霍庭渊精心布下的局面。
卡车一路平稳行驶,就在要进城的最后一个岔路口上。
一个老乡把楼新月的车子拦住了。
楼新月心里头一惊。
来了!
霍庭渊这边焦急地借着供销社单位的地盘等候在此。
他也知道,要不是看在他手受伤的份上,楼新月根本就不会这么拼。
本来冒险进入公馆接人的任务,应该要交给他这个从侦察连出身的老手的。
霍庭渊看了看他的手臂,眉头紧紧皱了一下。
这可真是耽误事情呢!
这个供销社就是国安部他们之前的联络站。
这里同志们的觉悟很高,不会伸出个脑袋肆意打探消息。
霍庭渊计划着时间,算了算楼新月大概会花多少时间才能过来?
没有人知道。
香江来的那些敌特分子,就像是一群饥肠辘辘的鬣狗。
只要闻到一股血腥味。
就会一哄而上。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楼新月都没有出现。
霍庭渊心里头才咯噔了一下。
惊出一身冷汗。
乡道大路上。
楼新月眉眼之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面上表现得很淡定。
看到有人招手,她直接把车辆停下。
下车之前,楼新月环顾了一下后视镜四周,确认附近没有近距离的暗哨会随时扑上来。
“别怕,按计划行动。”
楼新月低声吩咐了陈楚文一句。
陈楚文手腕一抖,在楼新月鼓励的眼神下,终于沉住了气。
副驾驶上,伪装成年迈老者的陈楚文抱着三妮儿安然地待在卡车上。
“老乡,你有什么事情吗?”
特务低眉顺眼朝着楼新月说了一句广省话。
乍然一听,好像和本地人的口音没什么区别。
可这特务怕是不知道,楼新月是穿来的。
大湾区的口音和广省本地人的口音区别大了去了。
她装作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一样。
还热情客气地问了一嘴。
背着背篓的敌特分子,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往后一瞥。
楼新月心里了然。
【这些特务胆子还真大,这个时候就跳出来当着老娘的面来搜车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
楼新月假装不知道车厢背后有动作。
实则对方什么时候把车门板打开都被她听得清清楚楚的了。
负责吸引楼新月目光的探子,假装把楼新月引到副驾驶位置。
他眼神定定往玻璃车窗里面看了一眼。
副驾驶位上只坐着一个浑身干瘪的糟老头子。
老头子怀里还抱着个小丫头。
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探子假装点头哈腰。
“女同志,我要去城里。
能不能捎我一段路?
我会给你车费的。”
楼新月根本就不害怕对方的试探。
“老乡,再有二十里地就到省会了。
你要去城里看病还是买东西?”
对方干巴巴一笑。
就等着后面的同伴传来消息。
要是这辆车真是运那批物资的,这个漂亮女人,还有车上的老头小孩。
就一个都不能活。
反之,他们则必须马上赶回公馆附近,怕这些狡猾的大陆人使障眼法。
人也就不能杀,免得打草惊蛇了。
至于楼新月面前的这个探子,就只能按照他的话,让这个开车的女人把其带到城里去。
到时候再找机会回去。
探子装作不好意思地憨笑一声。
“过几个月儿子要结婚,我家老婆子让我先进城里买些定亲礼回来。”
“这样啊!
恭喜恭喜!
那咱们快点上车吧,正好我也要去附近供销社买米面呢!”
楼新月像是没有心机一样,把自己的任务也全都供了出来。
探子松了口气。
原来是公馆里正常采购物资的人员,那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等了两三分钟。
都没见同伴给出提示。
那就代表这车里没有他们要的东西。
楼新月一直盯着看,这些香江来的探子要如何收场?
没一会儿,楼新月就感觉到她车厢地步,靠近轮子的地方,几道黄灰扑了起来。
!!!?
真有意思啊!
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心细。
直接往她车轮子底下一铺,要是不怎么细心的司机。
还真就发现不了,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车底下就藏了人了。
楼新月敛去眼底的精光。
他们看过这是辆空车之后,估计一定会着急忙慌地回去了。
而这个暂时无法脱身的特务。
就是楼新月要送给国安部最好的礼物。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人家捏在手掌心里的猎物了。
要不是怕暴露,他压根就不想跟车去市里了。
因为刚到市里,他就得再想办法回来。
楼新月表现得非常客气。
她殷勤的帮着探子打开副驾驶位,让陈楚文往里面挤一挤。
“爷,你抱着妮儿往里头挪一挪。
我们带这位老乡一段路。
他也要去城里。”
探子朝着陈楚文憨笑了一声。
压根就没有认出来,眼前的糟老头子就是他们做梦都想除之而后快的高级军事科研专家。
陈楚文半眯着眼睛,像是很艰难地微微挪动了一下位置。
探子干笑着挤了上去。
楼新月坐回驾驶位,上车发动车子之前朝着陈楚文那边隐晦地递了个眼色。
陈楚文看到楼新月悄悄对着他点了下头。
陈楚文喉头一噎。
不是吧?
这些人竟然难缠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还是开着车呢!
都没有逃过对方的跟踪。
楼同志把这坏人带上车来干啥啊?
真的是。
陈楚文知道,自己要是暴露了的话,绝对会被这个探子给就地正法的。
这些人身上谁没有一把真家伙啊?
陈楚文对自己的性命安危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想法。
他现在就担心楼新月车厢里的那些物资啊!
绝对不能够落在敌人的手里。
车子喷出一股黑色的尾气,离弦而去。
倒在地上潜伏的三个壮汉见到目标没有发现他们。
就立即起身分开了,全部人马立刻调转方向,疯狂往公馆方向回去。
“快走,就怕这些狡猾的公安在玩声东击西的阴谋!”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季明峰早就联合了军区的同志们,埋伏在这片山岗中间了。
只要在这个时间段,往郊区公馆方向疾走的成形人员,一定都不是好东西了。
军区的同志们接上级命令,可直接逮捕。
生死不论。
时机到了!
这些探子来的人不算多,同志们刚才没有在车子旁边下手。
就是等着钻车底的这三个人给暗处隐匿的侦查人员给信号。
暗处的人,会先一步离开。
提前回去报信。
同志们,要的就是他先回去报信,说楼新月的车子没有异常。
虽然同志们也好奇楼新月是怎么做到的?
上面说了,要是楼新月的物资车被劫了,那他们一定要尽力保证我方人员的安全。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交火。
可刚才,那三个靠近货车的香江特务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也不知道人家楼同志是怎么做到的?
同志们心里短暂地疑惑了一下。
就开始集中精力,立马制定计划抓捕这些个可恶又狠毒的香江特务。
一场单方面的压制运动过后,大家果然在这些人身上找到了众多暗器刀具、以及枪支和手榴弹。
被抓的人,心里头哇凉。
果然!
他们中计了。
楼新月这边,三十分钟就把车辆开到了供销社门口。
她把车子停好,要求探子下车帮她搬一点肉去。
“老乡!
正好今天你在,我阿爷身体不好使不上力。
你快跟我进去,帮我抬一筐肉到车上。
谢谢老乡哈!”
楼新月的行为越发的像一个采购人员了。
探子不疑有他,憨笑着点头答应了。
“行!
庄稼人有的是力气。
同志你把我带到城里来,是我应该先谢谢你才对。”
可没想到,楼新月和柜台里一个吊着手的靓仔对视一眼。
两人把他带到后院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探子被霍庭渊一手刀就打晕了。
楼新月终于松了口气。
“干得好!
不过我就带了这么条小鱼回来。”
霍庭渊抿嘴一笑。
“楼同志,你已经很厉害了。
物资没问题吧?”
霍庭渊压低了声音。
楼新月点点头。
“放心。”
霍庭渊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们话家常了。
“你们走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楼新月点点头。
“放心吧!
你手受了伤,尽量不要动武。
陈专家这边,我会尽量帮他重新做个造型。
你们这边也会没问题的。”
陈楚文按楼新月说好的那样,过了五分钟才抱着孩子下了车。
他把三妮儿交给霍庭渊后,主动进了后院屋子,让楼新月帮他倒腾。
等十五分钟陈楚文再一次出来。
就连霍庭渊也恨不得把自己眼睛给捧出来,凑到陈楚文身上好好看看。
一想到这冗长的一路。
他要把陈楚文当娘喊,霍庭渊就恨不得现在就把舌头咬断。
真的是有辱斯文。
后面上了渡轮,由于楼新月的化妆技术高超。
老百姓们愣是没有认出来这跛脚老太太是个男人变得。
所以霍庭渊全程冷脸不肯叫娘还被好几个热心大婶子骂了没良心。
·······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军区的一个班战士,将楼新月带来的小鱼探子捆起来后。
亲自开车把身上提着公文包的霍庭渊和他‘娘’开三蹦子送到了码头去。
楼新月则假装开着货车去找她的‘人脉’了。
楼新月早就已经给季明峰他们说好,货车会停在哪里?
所以这段时间,她就只能带着三妮儿开着车到处乱晃。
她这边也不能太急。
要是为了赶太快,极其容易和霍庭渊他们在同一趟船上撞到。
楼新月把车子开到另外一个货港码头停了两个小时。
没想到一时大意,遇到了危险。
还真叫她遇上了季明峰说的那个军火商顾大龙的人马了。
香江势力的暗探依旧在四处搜寻物资踪迹,顾大龙还当了人家的狗腿子。
楼新月只想着她可能没有那么衰,却没想到码头暗道上的人眼线非常多。
有人把她开的军车认出来了。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香江势力他们拼死想要抢夺的绝密物资,此刻正安安稳稳藏在楼新月独有的空间之中。
这世上除了天知地知楼新月知,再也没有别人能找到了。
货港码头的几条隐蔽土路上此刻尘土飞扬。
时值夏末,沿路草木繁茂,两侧灌木丛层层叠叠,很适合藏匿人手。
楼新月在车上待得够久了。
想下车解解闷。
她一手牵着三妮,步伐不疾不徐的。
三妮乖乖攥着楼新月的手指,好奇打量路边飞舞的蜻蜓,时不时小声和楼新月说两句话。
楼新月表面从容,感官却全部铺开,耳尖时刻捕捉四周异动。
霍庭渊那边估计已经带着专家上了货船。
楼新月对自己的易容技术非常有信心。
但她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己掉以轻心。
刚走了几步。
几个穿着短褂,腰间隐隐鼓胀,眼神锐利的大汉。
拦住了楼新月的去路。
糟了。
楼新月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
低头轻声叮嘱三妮:“等会儿不要哭,紧紧跟着姑姑。
姑姑会保护好你的。”
三妮似懂非懂,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她没有绕道回避,越是刻意躲闪,越容易引人怀疑。
楼新月索性照常朝着路口走去。
“站住!”
为首的刀疤脸汉子上前一步,伸手拦在楼新月身前。
目光上下打量她,视线又落在三妮身上。
“你们是干什么的?
准备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