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志还把大叔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大叔说看到王燕将孩子交给一名穿着粗布外套,右脸上有个大痦子的中年男人。
她当时不顾孩子的哭闹挣扎,扬言说让那孩子在老家要听爸爸的话。
便不顾男孩的哭求声,把孩子推到中年男人怀里。
当时大家还以为是那个七八岁的孩子不听话,他爸爸面露无奈之色死死拽着孩子的手臂。
挥手和王燕告别。
所以群众们压根就没有看出来这其中的猫腻。
公安同志来了个大喘气。
“两人短暂交谈之后便分道扬镳。
王燕上了车,那个男人捂住了小孩的嘴。
把哭得肝肠寸断的孩子带走了。”
这条消息,让在场众人精神一振。
霍庭渊连忙追问。
“现在能否锁定那名中年男子的行踪?”
公安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这很难。”
楼新月绝不会放过一个线索。
“公安同志,麻烦你去和那位目击者大叔沟通一下。
先问一下,能不能让他先下车配合做一个笔录。
到时候我会给他一百块钱的奖金,再帮他重新买一张车票。”
公安同志虽然不知道楼新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还是去帮她跟进这件事情了。
霍庭渊的话提醒了楼新月,王燕一定有一个固定的中间联系人。
不然她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火车上就把楼家的两个孩子倒手卖出去。
所以,现在只能按照最近的时间地点先去把脸上有痦子的中年男找出来,然后尽快抓出王燕的幕后帮手。
王燕被公安同志直接带上了铐子,押下火车。
楼新月的部署开始有条不紊地铺开。
楼新月深知,这一场寻亲之路注定不太平。
三妮儿被王燕卖掉的时间更早,不可控线索更多。
柳州那边的公安同志也在尽力搜寻了,但找到三妮儿的难度成倍增加。
而楼福宝这边,是在半天之内被人接应带走的。
找到楼福宝的几率就要更大,所以从山城站那边入手。
算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列车即将开启下一段行程,众人不再继续逗留在车厢。
年幼的楼福伟被楼新泽轻轻抱在怀里。
一行人先行下车,暂时前往驻扎在芝林市公安局的火车站临时办公点。
值班室里。
温热的素面还摆在桌上,但楼新泽他们这些大人没有人有心思、有胃口进食。
除了楼福伟倒是吃的正香。
楼新泽坐在长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心懊悔。
当初若是他们能早点察觉王燕心底积压的怨恨,提前加以防范。
也不会酿成如今这般无法挽回的局面。
身为医者,他能医治人的肉身伤病,却预判不了人心深处滋生的恶毒。
“大家都别太过担忧了。”
楼新月试图打破压抑的气氛。
她的思路始终清晰冷静。
“王燕最大的底牌就是她背后的帮凶,只要我们顺着时间、地点、证人三线并行追查,早晚能够挖出这些阴沟里的臭虫的下落。”
霍庭渊缓缓开口补充。
“我这边可以动用一部分人脉,在芝林市和山城市交通要点上协助追查楼福宝他们的行踪,缩短排查耗时。
王燕的中间人游走在灰色地带,圈子范围有限,不难锁定。”
楼新月当然知道霍庭渊是要帮着动用军方的力量了。
她朝着霍庭渊点了点头。
“多谢!”
刚才帮忙作证的大叔,当然也跟着来到了值班室。
因为王燕相当于已经被确定做了犯罪嫌疑人,所以她已经被带到芝林市公安局先行关押起来了。
大叔到处找着看了一下。
没有发现王燕的影子,他这才松了口气。
楼新月已经准备好画纸了。
“大叔,谢谢你能够过来作证。
放心吧,坏人已经被抓走了,不会回来报复你的。”
大叔挠头憨笑一声。
他其实没有那么高的觉悟,主要就是奔着楼新月承诺的那一百块钱过来的。
…
值班室里的灯光惨白,映得满室人心沉甸甸的。
憨厚大叔坐在木凳上。
见楼新月摆好白纸、捏紧铅笔。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认认真真回忆起火车停靠站台时的一幕幕细节。
“同志,我看得真真切切,半点不敢撒谎!”
大叔搓了搓手,努力还原当时的场景。
“那会儿火车刚停稳,大家都忙着下车透气,我就站在车厢门口抽烟。
那个叫王燕的女人,牵着你们家小男孩,下车时还撞了我一下。
道口太窄,拦着大家上下车。
所以我也就下了火车去到月台柱子那边蹲着吸烟了。
不然往常我可不敢离开火车。
我又不识个字,万一车开走了不等我咋整?
所以看到了那个王燕带着孩子下车,我就非常注意地盯着他们了。
想着他们一会上车,我也就得跟上去···”
楼新月看了大叔一眼,这大叔也是哥人精。
知道他废话多了,立马收住话头。
“那个脸上长着痦子的男人早早就在站台边上等着了。
王燕她看着不急不躁的,一点都不像带自家孩子的样子。
指着那男娃娃的脑袋一直戳。”
“看到那个叫王燕的女人下车,那个中年男人就走过来了。”
大叔表情笃定,一点点在复盘着关键线索。
楼新月开始慢慢引导。
“大叔,你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大叔点点头。
“有!
当时你们家孩子在跟那女人吵架。
说什么要去找妹妹···
然后女人就说让那孩子跟痦子男人走!
我当时看见那小男孩都有点犹豫了。
直到看到王燕头也不回的上了车,他才开始挣扎哭闹起来的。
然后那女人大声说了一句让孩子好好听他爸爸的话。
我们就都以为他们是父子关系了。”
大叔的话。
让在场的人,心都开始揪了起来。
楼新月紧握铅笔,继续控制住自己的思维速度。
“大叔,麻烦您好好想一想那个带走孩子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除了脸上的痦子外有没有什么特别显眼的特点?
包括衣着打扮,凡是你能回忆得上来的。
都要说出来。
然后我画一张画像,你看看是不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