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还挻硬。”
“跟你祖父一个德行。”
同时上官云归兄弟二人面前的空气,似是被撕开一般。
上官高素的魂体,慢慢的浮现并凝实。
“抬起头来,让你们看看老夫是谁。”
上官云归兄弟二人,听到命令,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缓慢的抬起了头。
那一眼并不是使什么心眼。
而是想在对方的眼中确认一下,是否有感觉到有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兄弟二人的面前。
但,兄弟二人的眼神当中,除了那微弱的空间波动。
毫无发现,而这种微弱的空间波动,并不足以支撑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当他们看到上官高素的魂体时。
“你......您......”
上官云归兄弟二人,竟然比冯其万当时......还要失礼。
两人不约而同的举起手指,指着上官高素。
那两双眼睛,忙得不可开交,一会看着上官高素,一会兄弟二人四目相对,都想从对方的眼中找到答案。
等他们真的确认,眼前的魂体是什么人后。
那点最后的、属于老狐狸的疑心,在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
眼前这个人......魂的长相,与上官家真灵归墟堂里,两幅并列最中间一层的画像。
不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哪里还用想.....
“不孝子孙,上官云归。”
他没有再顾虑,直接在上官高素面前,直接下跪,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拜见老祖!”
旁边的上官云顿,反应慢了半拍.....整个人晃了晃,也跟着跪了下去,连磕头都磕得没了章法。
“不孝子孙,上官云顿,拜见老祖!”
廊下,上官婉儿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立着,像是这一屋子的惊涛骇浪,都跟她不相干。
只有她自己知道,老祖愿意现身。
这中州一脉,也算是有了一线生机。
风打在院中的青灵竹,沙沙的响着。
时不时还传来一声竹子被风吹歪后回弹的呀呀声。
那声音静了好一会,才重新响起。
这一回,那一股冷硬的威压收了。
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隔着许多年岁月的东西。
“起来吧。”
上官云归和上官云顿,谁也不敢起。
“老祖......”云归的声音哽着,“不孝子孙,险些铸成大错,险些......险些断了上官的根。”
“知道就好。”
那声音哼了一声,毒还是那么毒。
“你当你二房,凭什么能接到这泼天的富贵?”
“难不成,就凭你那点小聪明?”
“那位前辈要找人出面办事,这中州地界上,世家多了去了,凭什么单单挑中你?”
上官云归一愣。
“是老夫。”
那声音淡淡地。
“是老夫,在旧友面前,想替咱们上官一脉.....开的这一扇门。”
“把你们走偏的路,我大哥的路,给纠正回来。”
“你们这些不成器的,我大哥让你们走私,为的是上官家的长治久安。”
“你们倒好,在外头惹下的那点走私的烂账,居然眼红起那点利润来了。”
“若从你爷爷那辈开始,就听从你们高云老祖的遗命,走私只为上官家在下州的未来。”
“今日我上官家的资源,何至于此。”
“中州主脉何至于此?”
“简直就是鼠目寸光,还自诩聪明。”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中州联盟翻不出来?”
“老夫告诉你,拿我大哥的长生大计来赚取利润,那就是抄家灭族的祸事......是你们,将自己逼入了死局。”
“现在,还要老夫出面,替你们求来了这条活路。”
上官云归伏在地上,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这些日子,提心吊胆,只当自己是撞了天大的祸事,是把全族架在了火上烤。
却原来......
却原来在那看不见的地方,是他上官家自己的老祖宗,一直在替他们这些不孝子孙,遮着、挡着、铺着路。
“可你给老夫记牢了。”
那声音的尾巴,又冷了下来,恩威两个字,在这一句里头,拧成了一股绳。
“这扇门,老夫只替你们开这一回。”
“你们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
“老夫和旧友,都会看得明明白白。”
“往后,要是还敢怀着别的心思跪在这,那这门,老夫现在就亲手替你们关上。”
“你们二房是死是活,老夫绝不再多管一个字。”
“你们自己掂量。”
云归把头,重重地磕了下去,这一回,磕得心甘情愿,再没有半分迟疑。
“老祖明鉴。”
“云归这条命,从今往后,连着上官一族几万口子,都交到老祖和那位前辈手上了。”
“老祖与那位前辈但有所命,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若有半分二心......”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叫云归身死道消,永无翻身之日。”
那声音飘散在风中,亭子里沉默了片刻。
“罢了。”
“起来吧。”
“回去,把你那两房贪心不足的东西,给老夫看好了。”
“后头的事,与小辈婉儿联络便是。”
上官云归如蒙大赦,这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两个人退出别院的时候,那双腿还在打转。
可那颗悬了好些天的心,却是落了地。
天塌下来,有老祖宗顶着。
这感觉,比什么七八阶法宝,都来得踏实。
......
别院的角落,一道水波纹悄无声息地荡开。
凌天的身影,从那片虚无里渗了出来,揉了揉发僵的脖子。
“行了老哥,戏演完了,来,这小木人给你,要是不满意,改天我给做个金的。”
他懒洋洋地把手上的木头递了过去。
“你这老祖宗,当得是真到位啊。”
上官高素的残魂背着手,下巴扬得老高。
“那是。”
“老夫好歹也是当过家主弟弟的人,唬几个晚辈,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哟,”凌天斜了他一眼,“我怎么瞧着,你刚才念那句‘你们自己掂量’的时候,声音都飘了。”
“老哥,不是我说你呢,你这魂啊,可经不起情绪大起大落。”
上官高素的脸,僵了一下。
“你放屁。”
“老夫那是......那是演的,懂不懂,叫情真意切。”
“是是是,情真意切。”凌天也不戳破,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反正这老小子,算是真归心了。”
“往后联盟里头,也算有了双自己的眼睛。”
上官高素“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看着上官云归他们离去的方向。
那半透明的脸上,是凌天难得没见过的、有些复杂的神色。
说到底,始终是上官家的种。
烂归烂。
能多留一些下来......也好。
“想啥呢,老哥?”
“没想啥。”
上官高素一甩袖子,那点情绪转眼就收了个干净,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毒舌样。
“我刚才在想,你那阵纹,今天又刻歪了几道。”
“走走走,回去接着练,今天不练到子时,谁也别想睡!”
凌天嘴角一抽。
这绕了一大圈,又绕回作业上来了。
上官婉儿全程不敢吱声,毕竟上官高素这尊大佛在呢。
但她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上官家的事,算是有点眉目了。
但,她师尊那边......
“不行,下次等老祖不在,一定要好好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