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度夹起一筷子鱼片，吃得心满意足，语气也放缓了，温柔下来：“知意，什么事啊？你说吧，朕听着呢。”
沈知意：“......”
她看着不到一刻钟前还怒发冲冠、此刻就温声细语的男人，默默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变脸这一块，还得看李玄度。
川剧都该请他去当台柱子。
沈知意敛了笑意，坐直了身子，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皇上，臣妾今夜想说的，其实是钟婕妤。”
“钟婕妤？”
李玄度拿着银箸的手一顿，随即想了起来，冷哼一声：
“差点忘了她。”
他放下碗，帝王的威严又端了回来，脱口便是一道处置：
“她在禁足期间，偷溜出宫，私自去冷宫见萧玉瑶，这是大罪。加之从前种种过错…便降为答应，无诏不得外出，就这些吧。”
降为答应！
沈知意眼睛微微睁大，脱口而出：“等等！”
“怎么？”李玄度挑眉，以为是她心疼钟婕妤被罚轻了，“是嫌朕罚得轻了吗？”
“她曾犯下错事，只是避暑行宫那桩案子......”他顿了顿，神色微妙了一瞬，“你清楚，她本无孕。但朕为了谋划大计......多少也利用过她。念在这点情分上，便留她一命吧。”
“倘若再不安分，就别怪朕了。”
沈知意哭笑不得，摆摆手：“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李玄度：“那是？”
“臣妾是想说，今儿在冷宫，臣妾听了好一出戏！”
沈知意清了清嗓子，将冷宫里听来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原来，钟婕妤落胎一事，雪球发狂一事，都是萧玉瑶所为！”
“钟婕妤背了好大一口黑锅，孩子没了，位分降了，禁足了，罚跪了，抄书抄到吐……一直替真凶担着骂名，当真可怜！”
李玄度眉头紧锁，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萧玉瑶这个毒妇，果然是死不足惜！他早知道她嫉妒成性，却没想到她已经疯到了这个地步！给嫔妃下毒、妄图伤害明珠、栽赃嫁祸，处处都有她！
“赵全安，传朕旨意，废人萧氏，生前行悖逆之事，谋害皇嗣，构陷妃嫔，罪大恶极。”
“追夺一生一应封号徽号，贬入贱籍，不入玉牒，不载史册。”
“其尸身不得入萧家祖坟，不得立碑，不得祭祀。”
“宫中上下，不得再提此人半句，违者，杖二十，逐出宫去！”
赵全安：“是！”
“还有，把她的画像全部销毁，哪怕死了，朕也不想再看见她！”
沈知意心道，如此过后，恐怕只会被记载“萧氏，罪，死于冷宫”这一行小字，连名字都不配留。
但，谁让她还有萧家都要害她和孩子呢？这都是他们该得的报应。
随即李玄度又道：“萧玉瑶是死不足惜。不过...钟婕妤虽然可怜，但即便如此，朕可还记得，钟婕妤给你在苏绣被褥里下过零陵香，此事证据确凿，可做不得假。”
当然，还有其他人送来的、有问题的东西。
他都好生记着呢！
“说起来，”沈知意感叹一句，“此事，也不是钟婕妤所为。”
李玄度不信：“棠贤妃不会是被钟婕妤几滴眼泪给蛊惑了吧？”
要知道，他当初把所有毒害沈知意的物品，都仔仔细细得查了。
那苏绣被褥，确实是从景阳宫送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