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民国谍影:暗香玫瑰 > 第147章 伪造手令,闯入水牢
“站住!课长有令,任何人不准靠近水牢!你是什么人?”

宪兵队水牢入口又冷又湿,两把挂着刺刀的三八大盖交叉着,顶在林晚胸前。喝问声在地下通道里撞来撞去,很刺耳。

林晚停下脚步。她穿着那件灰布褂子,左肩的枪伤被布料勒的生疼。

“我是机要室的林文书。”林晚没有像平时那样躲闪。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份盖着红印的牛皮纸信封,往前递了递,“奉佐藤课长密令,提审里面的女犯。”

看守的军曹怀疑的打量着她。这个女人看着很瘦,可站在这阴风里,一双眼睛黑的吓人。

军曹一把抢过信封,抽出里面的公文。

纸是机要室专用的。上面的日文批示和右下角那个“佐藤”签名,看着确实是课长的笔迹。

但军曹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提审女犯?山田副官昨晚刚死,课长明明说今天中午要公开处死她,怎么突然要提审?我得给课长打个电话核实!”

他说着,转身就要去抓墙上的摇把电话。

林晚的眼皮跳了一下。

昨晚在安全屋,她红着眼睛跟陆峥要枪,是真想冲进宪兵队跟佐藤拼了。

但冷雨浇在身上,人也冷静下来。回到那间小阁楼,她才想明白,硬冲救不了阿翠,还会搭上整个情报网。

只能智取。

今天一早,山田的死讯就传开了。佐藤在办公室里咆哮:“把法租界翻过来!山田不能白死!”林晚就站在隔壁,听见佐藤拔出刀乱砍桌子的声音。

她知道,佐藤已经疯了。

趁佐藤带人冲出去,她用一根发卡撬开了佐藤的备用抽屉。里面有一张盖好红印的空白公文纸,是佐藤留着紧急调兵用的。

她以前受过笔迹伪造训练,很清楚佐藤的签字习惯。起笔重,收笔带钩,中间的连笔会有一个很轻微的停顿。

林晚左手握笔,手腕悬空,很快就在纸上写下了“佐藤正宏”四个字。连笔尖在纸上留下的力道都差不多。

她知道阿翠撑不到中午。伤口感染加上电刑,阿翠随时都可能死。她必须进去。

“你打!”

林晚突然拔高了声音,不再是那个受气包的样子。她往前踏了一步,眼神冷的像冰。

“昨晚山田副官死了,课长现在正在气头上!那个女犯是唯一的活口,课长怀疑她还有同伙藏在租界,让我立刻进去撬开她的嘴!”

林晚说的很快,一字一句都砸在军曹心上:“你现在打电话,就是告诉课长你怀疑他的命令!要是耽误了课长的抓捕计划,山田副官的下场,就是你的!”

军曹的手停在了电话摇把上。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冒出一层汗。山田那颗被打烂的脑袋,早上还在大院里被人议论。佐藤课长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也不敢去点。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陆峥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一动不动的站着。他左手插在兜里,右手的拇指已经拨开了勃朗宁手枪的保险。

他从总务科一路跟了过来。

看着林晚那副狐假虎威,又冷又硬的样子,陆峥的心脏抽了一下。

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她腰里就藏着他昨晚给的那把枪。只要这个军曹敢动一下电话,她绝对会立刻开枪。

但她没有。她用几句狠话,硬是把对方的怀疑给压了下去。

陆峥靠着冰冷的墙,咬紧了牙。

她表现的越是冷静,越是算计的好,就说明她心里越痛。她把所有的痛苦和绝望,全都吞进肚子里,变成了扎向敌人的刀。

军曹被林晚的气势镇住了,犹豫着放下了电话,从腰上摸出一大串钥匙。

“咔哒——”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着下水道的臭味和烂肉的味道,猛的扑到林晚脸上。

林晚胃里一阵翻腾,但她死死咬着舌尖,没让自己出声。

“给你十分钟。课长要是怪罪下来,你自己担着。”军曹恶声恶气的说完,就站在门外不动了。

“关门。课长交代了,不许任何人偷听。”林晚冷冷丢下一句,迈进了门里的黑暗。

铁门在她身后“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

水牢的通道是往下走的,墙壁上全是滑腻的青苔,滴着脏水。越往下走,空气越少,那种混着血水和烂肉的味道就越浓,呛的林晚几乎喘不上气。

水牢里没灯,只有高处小窗户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

脚下是冰冷的脏水,一下就没过了小腿。水里飘着些黑乎乎的东西和红色的血丝,寒气顺着鞋缝往骨头里钻。

“滴答……滴答……”

铁链晃动的声音和水滴声在死寂里显得很大。每走一步,水声都像是敲在林晚的心上。

林晚吸了口气,忍着左肩被寒气刺激的剧痛,一步步往最深处走。

在尽头的墙上,她看见了阿翠。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阿翠被两条生锈的铁链锁在墙上,摆成一个大字,下半身泡在臭水里。她那件蓝底碎花褂子,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破布条,黏在血肉模糊的身上。

十根手指的指甲都没了,皮肉翻开,还在往外渗黄水。身上全是烙铁烫的黑洞和鞭子抽的血痕,找不到一块好肉。

她的头垂着,头发被血水黏成一缕一缕的,遮住了脸。

“阿翠……”

林晚的声音哑的不行。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真看到这一幕,她还是喘不上气来。

指甲深深掐进手心,昨天掐破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缝滴进水里,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不能哭。外面有人听着。

林晚趟着水走到阿翠面前,伸出发抖的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

阿翠的脸白的像纸,嘴唇干裂的全是血口子,脸上还有电刑留下的黑印。听到声音,阿翠的眼睫毛动了动,很吃力的睁开一条缝。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阿翠涣散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

水牢外,高处的气窗透着风。

陆峥站在外面的泥地上,透过铁栏杆的缝,死死盯着下面那个单薄的背影。

他看到林晚站在齐膝的脏水里,后背挺的笔直,但微微发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陆峥缓缓闭上眼,喉结动了一下。

他知道,林晚现在就像在被千刀万剐。每清醒一秒,对她都是一种折磨。

他真想冲进去,一枪打死那个看守,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但他不能。他一动,林晚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水牢里。

阿翠的身体突然抽了一下,嘴里涌出一大口黑血。那口血吐在林晚的衣服上,很烫。

“阿翠!”林晚一把托住她的后脑,手上全是黏糊糊的血块。

“林……先……生……”

阿翠的声音很小,喉咙里嘶嘶作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坏了。

林晚立刻凑过去,把耳朵贴在她嘴边。

“我在这儿。阿翠,我在这儿。”林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

阿翠用尽力气,用那双没有指甲的手,死死抓住林晚的衣袖。干枯的嘴唇动了动。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急,死死盯着林晚。

“他……他们……找……找到了……”

林晚浑身一震,瞳孔猛的缩紧。

阿翠临死前吐出的这几个字,让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找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