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掉马后,铁血少帅眼红了 > 第367章 洛清晚在一旁嗑瓜子看戏:年轻真好啊
“凭你把老子的门槛踹烂了,凭你把街坊的菜摊子掀了。”

洛清晚撑着油纸伞,走在前面。

高跟鞋在泥水里踩出“啪嗒”一声轻响。

“今晚要是不见着这锅汤,你今晚就去马棚跟老黑马睡一张席子。”

霍霆霄光着脚丫子跟在旁边,手里的湿马刀拖在青石板上。

刀尖跟石头擦出一串细小的白火星子。

“成成成,老子炖!老子多放两把生大蒜,辣死这洋毛子!”

他恨恨地往路边啐了一口带烟沫子的黄痰。

路易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光着的那只脚踩在烂泥地里。

泥浆从脚趾头缝里挤出来,冰凉刺骨。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方带着体温的帕子,嘴角蹭破了皮,正渗着血珠子。

霍明月伸手扶了他一把。

路易赶紧挺直腰板,龇牙咧嘴地装好汉。

“明月,我……我不疼,真的一点不疼。”

“行了,装什么蒜,鞋底都跑脱胶了。”

霍明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大堂门帘子被霍霆霄一脚踹开。

风灌进去,桌上的煤油灯火苗猛地一蹿。

霍老头正光着一只脚蹲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破旱烟袋在鞋底板上狠狠磕了两下。

“当、当。”

烟灰掉在黑红色的地毯上,烫出个小焦洞。

“砍死没?刀上怎么没见着红?”

霍老头斜着眼瞅路易。

洛敬山端着那个沾满茶垢的紫砂壶,吸溜了一口浓茶。

“杀啥杀,天天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老头子拿脏帕子擤了一把浓鼻涕,抬起浑浊的老眼扫了扫路易破烂的西装。

“这身子骨单薄了点,不过看着挺抗揍,跑了三条街还没断气。”

“抗揍个屁,虚胖!”

霍霆霄把马刀“哐当”一声砸在门后头的水缸边上。

他扯开前胸破了扣子的衬衫,露出长满黑汗毛的胸脯,胸肌上全是黄泥巴。

“老子去后厨炖羊肉,你们俩老头少跟这洋鬼子套近乎!”

他骂骂咧咧地往后厨晃荡过去,后脚跟上的泥巴掉了一路。

路易站在大堂当中,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板上聚了一大滩。

屋里热气一烘,他身上那股子生猪油混着烂菜叶的馊酸味儿彻底散开了。

霍明月拉开一把雕花木椅,按着他坐下。

“坐着,别乱动。”

洛清晚把风衣脱了,随手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她抓了把炒得喷香的南瓜子,坐在廊下的竹摇椅上。

摇椅发出“嘎吱、嘎吱”的酸响。

她翘着二郎腿,指尖捏着一颗瓜子,“咔吧”嗑开。

薄脆的瓜子皮被她随口吐在脚边的瓦盆里。

后厨里头,传来了霍霆霄剁肉的声音。

“咚!咚!咚!”

大菜刀砍在生硬的案板上,震得墙缝里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还伴着那大老粗的叫骂声。

“林大牛!死哪去了!把那坛子老陈醋给老子搬来!老子酸死他!”

“少帅,醋坛子空了,剩底儿沉着半斤死苍蝇呢!”

“那就倒黄酒!倒两斤!”

大堂里,霍老头把半截皮带往桌上一掼。

“洋小子,听说明月那图纸是你给弄出来的?”

路易赶紧坐直身子,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膝盖破洞处露出一块淤青。

“是……是的,爷爷,那是最新型的高压浮筒设计图,我改动了三次。”

“别叫老子爷爷,八字没一撇呢!”

霍老头翻了个白眼,拿手指头抠了抠牙缝里的干肉丝。

“老子问你,会造大炮不?口径一百五以上的那种。”

路易愣了愣,神色认真起来。

“会,我主修的就是重型机械结构,膛压和后坐力的配比我可以重新计算。”

洛敬山在旁边冷哼一声,打断他。

“打炮算什么本事,赔钱的玩意儿。”

老头子推了推老花镜,镜片上全是油手印。

“你在法国那三百公顷葡萄园,一年出多少桶酒?运到上海滩能卖多少银元?”

路易被两老头夹在中间,额头上的大汗又冒出来了。

他抓了抓破裤腿,磕磕巴巴地报账。

“一……一年大概能产八百桶,如果走南城商会的免税航线,净利至少有十万法郎……”

霍明月站在旁边,抄着胳膊看他出糗。

每逢路易词穷被怼,她就抬脚踢一下他的椅背,小声提醒一句。

“笨死你算了,提我二叔的名字,商会航线是我二叔管的。”

路易赶紧跟着改口。

两个老头听得一愣一愣的,胡子跟着一翘一翘。

洛清晚靠在竹摇椅上,眯着一双狐狸眼,悠闲地晃悠着。

嘴里的瓜子仁越嚼越香。

“咔吧、咔吧。”

瓜子皮在瓦盆里堆起了一座小尖山。

春桃端着一壶新沏的高碎茶走过来,茶叶沫子漂在碗沿上。

春桃身上那件围裙油乎乎的,刚才在后厨显然没少挨霍霆霄的训。

“大小姐,您瞅瞅这大堂里,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春桃把茶碗递过去,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姑爷让两老太爷盘问得快吐血了,少帅在后厨把铁锅都快铲漏了。”

洛清晚接了茶碗,抿了一小口。

温热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咽下去,胃里挺舒坦。

她看着大堂里满脸通红、据理力争的路易。

又瞅了瞅气鼓鼓护短的霍明月。

还有后厨探出半个黑脑袋、手里拎着滴油的铁锅铲狠狠瞪人的霍霆霄。

三十年前,南城洛家大宅的那间旧书房里。

也是这么个混不吝的大老粗,穿着发白的破长衫,耳朵根红得快滴血。

也是这么个年轻姑娘,拿着一把破折扇,挑起男人的下巴。

岁月把刀子磨成了泥,却把这股子烟火气磨得越发烫手。

洛清晚吐出一片碎瓜子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纹。

眼角的细纹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出几分真切的温和。

“吵吧,吵点才像个家。”

她把手里剩下的半把南瓜子拍在春桃手里,拍落一掌心的细碎渣子。

“年轻真好啊,摔得浑身是泥,也有劲儿往前冲。”

后厨门帘子“刺啦”一声被掀开。

霍霆霄端着个热气腾腾、缺了半边瓷的大砂锅冲出来。

砂锅沿上直冒白沫子,浓烈的蒜香味夹杂着羊肉膻气铺天盖地。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彻底报废了,胸口全是被油溅出来的大黑点子。

“滚开滚开!烫着老子不管!”

他一脚把长凳踢开半尺远,重重把砂锅砸在八仙桌上。

肉汤溅出来,烫得路易猛地缩了一下脚脖子。

霍霆霄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手里拿着两头生大蒜,往路易面前一拍。

“吃!连蒜带肉全给老子吞了!剩一口老子明天拆了你的骨头!”

正乱成一团时,外头天井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二少爷洛砚舟风尘仆仆跨过门槛,金丝眼镜腿上还挂着半片雪花。

他手里攥着一沓大红色的烫金帖子,跑得呼哧带喘。

大脚板子上的皮鞋沾满了雪水泥浆。

“晚晚!小霍!都别闹了!”

洛砚舟扯开大衣扣子,嗓子全哑了。

“四个家族的老人全到齐了,都在北平老洋楼里候着呢!”

霍霆霄抹了把脸上的油汗,大声嚷嚷。

“什么老人都到了?到齐了干啥玩意儿?”

洛砚舟把手里的红帖子往桌上一拍,震得砂锅里的羊汤直晃。

“除夕夜到了!今晚是四大家族的大团圆年夜饭!”

“老太爷发了死命令,少一个人,今晚谁也别想动筷子!”

霍霆霄一愣,扭头瞅了瞅旁边还光着脚、满脸泥巴的路易。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恶狠狠瞪着洛砚舟。

“你特么眼瞎啊?!没看见这还多出来一个洋鬼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