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越背着检测仪，高七拿着摄像机，两个人跑到韩牧面前，张越喘着气问道，“韩局，下面安全了吗？”
“安全了。”韩牧侧身让开通道入口，“货舱入口在下一层。你们俩下去，按流程取证。我在上面守着。”
张越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下走。高七跟在他身后，手里的摄像机始终保持着稳定的拍摄状态。
两个人沿着金属楼梯往下走了一层，在一扇标注着货舱编号的密封门前停下。
张越蹲下，把检测仪贴近门缝，显示屏上的数字立刻开始跳动，比刚才在外部测到的数值更高了。
他抬起头看了高七一眼，“确实有辐射。”
高七举着摄像机对准检测仪的屏幕拍了几秒，然后把镜头转向那扇密封门。
张越站起来，用力转动门上的锁把手，门缓缓打开，一股带有铁锈味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
他先把检测仪伸进门内，确认数值在可接受范围内，然后迈步走了进去，高七紧随其后。
货舱内部比想象中更大，堆满了各种废钢，有的已经严重锈蚀。
张越沿着货舱内部的通道往前走，手里的检测仪始终保持在胸前高度，屏幕上的数字随着他的移动而跳动。
他在一堆扭曲的钢架前面停下来，检测仪的数值直接跳到了最高点。
他把检测仪贴近那堆钢材的表面，数值最终稳定在一个高位。
“就是这里。”张越转头对高七说道。
高七走上前，将摄像机对准那堆钢材，从不同角度拍了几段视频。
张越又从包里取出取样工具，戴上防护手套，从堆叠的钢材缝隙中夹取了几块表面附着物，分别装进密封采样袋里。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两人配合默契。
韩牧站在上层甲板的通道口，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天色已经开始有些发白了，那道灰白色的光带正在海平线上慢慢扩大。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二十分。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越和高七从楼梯口走上来，张越手里拎着装满采样袋的箱子，高七也把摄像机关闭收进了背包里。
张越走到韩牧面前，“韩局，取样完成了。检测仪在货舱中段区域测到明显高于正常背景值的辐射读数，我们已经拍了视频，取了样本，证据完全足够。”
韩牧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叶泱儿，“货舱里的辐射废钢已经确认，证据齐全。你们留在这艘船上，控制驾驶室和所有船员，等执法船只抵达后再移交。”
她顿了一下，“货轮上的通讯设备已经被切断，对外联络暂时无法恢复。但天亮之后，如果长时间没有信号，日方那边可能会起疑，所以时间窗口有限。”
叶泱儿点了点头，“明白。我们会在船上守着，直到交接完成。”
韩牧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船舷。
张越和高七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手里都拎着装备包。
到了船舷边缘，韩牧抓住软梯翻身而下，动作利落，几秒钟就落到了游艇的甲板上。
张越和高七跟着下来，把装备包放稳。
韩牧站在游艇甲板上，抬头看了一眼货轮的船舷，叶泱儿正站在船舷边缘，朝她点了点头。
韩牧也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走进驾驶舱。
游艇发动机启动，船身调转方向，开始沿着来路往回行驶。
天色正在逐渐变亮，海平线上的那道灰白色光带正在慢慢扩大。
韩牧站在驾驶舱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信号格重新出现，屏幕上跳出了几条未读消息。
她没有看那些消息，直接翻出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赵长松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和警惕，“韩牧？”
“赵书记，核辐射废钢的事已经查实了。”韩牧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连夜出海，在公海登船检查，确认那艘日本货轮的货舱内存有辐射超标的废钢。取样和录像证据已经带回，正在返航。”
“什么！？”
赵长松整个人都清醒了，一度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他沉默了几秒。随后声音沉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严肃和紧张，“你一个人去的？”
“不是一个人，我带了几个以前的战友帮忙，以及市局的两个同事。”韩牧如实回答。
赵长松又沉默了几秒，等消化完这个消息后，才开口道，“船上有没有人员伤亡？”
“货轮上的武装看守人员已经全部被控制，我方无人伤亡。船员被集中在驾驶室下层的休息区，有人看守。货轮目前停泊在公海，等待执法船只到达现场。”
赵长松那边顿了一下，语速明显加快，“好，我知道了。经过昨天商议，海警已经出发前往领海海域，我现在立刻联系海警和海关，让他们派遣执法船只前往公海现场接管。”
“明白。”
挂断电话后，韩牧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看向前方逐渐变亮的海面。
一个多小时后，游艇靠近岸边。
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码头轮廓，晨光从海面上铺展开来。
韩牧站在驾驶舱里，看到岸边停着几辆还亮着车灯的黑色轿车，显然是在等她们回来。
游艇减速靠岸，船舷轻轻擦过码头边缘的橡胶护舷，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韩牧跨过船舷，跳上码头。
码头边缘站着几个人。
赵长松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海面上，看到韩牧上岸，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
他身后站着市长陈清，分管环保的副市长陈洁欣，港务局局长黄院华等几名干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表情复杂。
赵长松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辛苦了。”
韩牧握了一下他的手，侧身朝游艇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张越和高七把证据带回来了，让他们直接送去省厅质检中心吧。”
赵长松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车，直接送去质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