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也没让自己多耽搁时间,努力压着心中不适,从那小巷口走了出来,接过一个士兵牵来的长风的马,一跃上去。
转头吩咐道:“告诉长风,等回府后,把陆氏和她的人先找个小院子关起来,看好了。”
“是,将军。”
周聿策马赶紧往将军府跑去,他的绡绡还凶吉未定。
今日在陆家这场戏,若不是牵扯到这么多人命,他当真演不下去!
“怎么样了?”周聿火急火燎赶到海棠院,正巧杜大夫和曹大夫刚从屋里出来。
“那个,少将军,咱们已经尽力了。”
“什么意思?”这一刻,周聿吓得魂都飞了,都想着要随贺泠绡而去了。
“少将军,那利器的尖儿离心脉处太近了。咱们虽拼尽全力止住了血,但是贺姑娘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醒,老朽亦说不准。”曹大夫支吾道。
杜大夫也一脸为难:“少将军,若能到昆仑山寻得那一株九转还魂草,或许贺姑娘醒来的几率会大很多。”
“九转还魂草?什么是九转还魂草?”周聿根本没有听过。
“老朽平生也只见过一回,那药极难寻得。”
“你画出来,我去寻!我一定把这九转还魂草寻回来!快,你去画!”
杜大夫和曹大夫本就要去开药方,被府里下人领到小花厅里,奉上笔墨。
周聿颤颤巍巍地推开门,走进内室,便看见贺泠绡的血衣还在地上扔着,那床沿上,还有刚刚给她处理伤口时溅的血迹……
每一抹红都让周聿心惊肉跳,甚至不敢抬眼去看榻上的人儿。
目光从床尾凸起处终于移到贺泠绡那苍白的毫无面毫无血色的脸上,周聿愧疚万分,今早上还是活蹦乱跳的人,如今就生死不明了!
“绡绡。”周聿踉跄几步过去,跪在脚踏上,攥着贺泠绡的手,那冰凉的几乎没有体温的手,昨夜可还热情似火的,掐着他的腰让他用力呢。
“绡绡,绡绡你醒醒,绡销。”
“绡绡,你一定要醒过来,听到了吗?表哥去给你寻那九转还魂草,等我回来了,我还想听你唤我。表哥,绡绡,我不能没有你。你记住了。”周聿低头,在贺泠绡的唇上深深印上一吻。
随即一粒泪砸到贺泠绡的脖颈上:“绡绡别怕,便是黄泉路,大表哥也同你一起走。”
“红莲。”周聿有些哽咽,朝外喊了一声。
“大少爷。”
“我得出去几日,你好好照顾夫人。伤口换药、净身换衣,自己做不来便让院里的嬷嬷帮你,莫让夫人受一点儿罪,听到没?”
“大少爷,奴婢知道,您放心。”小丫头的眼睛早已哭得通红。
他们夫人可是顶好的人,经常给她好吃的,从不打骂她,做错了事也说无碍的。她是积了八辈子德才遇到这么好的主子。
周聿走了。
曹大夫将药配齐,送到了海棠院。
一直呆在院里静坐的海秋突然起身,快步走到曹大夫面前:“把药给我,我来煎。”
海秋的双眼又红又肿,模样看着有些吓人。
“海公子,您是客人,怎能让您做这些粗活?”曹大夫本打算将煎药的法子交代给院里的婆子,让她们来做。
“我是贺姑娘的未婚夫,照顾她是我的本分,怎的不行?大夫放心,我会煎药,你只需同我讲这药如何煎便可。”海秋直接伸手,一把将药包抢了过去,模样颇有些吓人。
曹大夫无奈道:“小火慢煎,三碗水熬成一碗水,早晚各一服。”
“知道了。”海秋拎着药材,转身走向海棠院的小厨房。
曹大夫无奈摇了摇头,暗自感慨,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们府里少夫人,凭空冒出来一个未婚夫,今日大少爷又将先前那位大少奶奶接回了府。
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人看不懂。
☆☆
周砺从都元帅府出来,阿岚早已在府门口候着。
她一眼瞧见都元帅面色漆黑,衣袍处还有些异样,心中不由一喜:这定是和那个南昭女人生了矛盾。
“都元帅,请上马。”阿岚将周砺的马缰递过去。
周砺看也没看她一眼,翻身上马,疾驰往城外的军营而去。
阿岚紧随在后,也飞快翻身上马,勒紧马缰跟了上去。
训练场上,阿岚立在不远处静静望着。
被三名将领围在当中的都元帅,一身壮硕躯体上,腱子肉隐隐贲起,日光落在他身上,覆上一层薄薄的汗珠,泛着温润的光。
那张面容英挺凌厉,自有一番说不出的俊朗风骨。
和西戎汉子截然不同,生得格外好看。
三名西戎将领同他对打,都没能近他身,便被接连撂倒在地。
一整日都元帅似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亲自在军营训兵,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阿岚见状,心中更加笃定,元帅定然是和那南昭女人生了龌龊。
她是不是,有机会了?
从训练场下来,周砺去了军营的冲洗房。
冷水兜头浇下,浸透全身,他便拿着外裳,打算回营帐更换。
撩开帐帘,竟见阿岚站在帐内。
周砺下意识抬手,用手中外衫匆匆遮挡,脸色一沉,带着几分恼怒:“谁让你进来的?!”
“都元帅,阿岚有要紧的事跟您说。”阿岚小麦色的面庞浮起一层红晕,垂着头。
方才都元帅进帐那一瞬,她看见了男人那傲人的……
周砺心中微恼,这阿岚是越来越没规矩,回头定要好好训诫,还有帐外值守的卫兵也难逃责罚。
他转身走入内帐,脱下湿透的衣裤,刚换上干净长裤,带子还未曾系好,阿岚便又闯了进来。
“你是不是想找死?”周砺沉声呵斥。
“阿岚只是想着帮元帅收走脏衣裳拿去清洗。”阿岚小心翼翼狡辩。
周砺扯过衣袍披上,在行军床坐下,忍着怒气:“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岚抿紧唇,抱着方才捡起来的周砺换下的脏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都元帅,阿兰想做你的女人。”她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满眼希冀地凝着周砺。
“将军,如果怕夫人不喜,阿岚可以不要名分。阿岚只求在这军营里,能伺候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