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里,正焦急转圈等候的刘氏,看见周聿双目赤红,抱着浑身是血、已经晕过去的贺泠绡出来,心中先是一喜,随即暗道不好。
“怎么回事?”
周聿哪里顾得上理她,压根没有听见她的话,抱着贺泠绡飞快跑到别院门口,登上马车:“快回将军府!”
“是,少爷。”
周聿满心焦急害怕,并未留意,刘氏派人回府调来的数十护院家丁,正和他们的马车擦肩而过。
“快去看看。”刘氏一挥手,她带来的一个婆子、一个丫鬟连同两个家丁,跟着她飞快往后院跑去。
“小姐,小姐!”那婆子抱着口吐鲜血的陆星瑶哭喊着。
“嬷嬷,星瑶怎么了?”
“夫人!夫人,您终于来了!”那嬷嬷看见刘氏,嚎哭得更伤心,“姑爷,姑爷就是个丧良心的!把咱们小姐关在这别院许久,不知给咱们小姐下了什么药,小姐都痴傻了,还被他这般对待!”
“怎么了?星瑶这是怎么了?”刘氏快步跑过去,看着口吐鲜血,唇角却带着冷笑,神情呆傻的陆星瑶。
“娘,娘,我杀了那贱人,我杀了那贱人!我早就看出来了,那贱人想勾引夫君。她得逞了又怎样,我是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
“走,娘带你回家。你放心,娘绝不会放过周聿,绝不会放过周家!”
刘氏一个示意,身后跟着的嬷嬷便蹲下身,两个丫头将陆星瑶架到嬷嬷背上,背着就往外走。
刚到别院门口,便看到周聿留在这里的护院,正和太傅府的人打了起来。
“没有我们大少爷吩咐,谁也别想带走陆氏!”
“放肆!他周聿是个什么东西,竟敢私自拘禁太傅之女!待本夫人回去,定要去告御状,让陛下治周家死罪!
所有人听令,今日本夫人一定要把小姐带回去!这些人若是不要命,便给本夫人杀干净!”
“是,夫人!”
太傅府府人数众多,又下了死手,眼看着别院护院已被连伤数人。
别院老管事赶紧现身出声:“都住手,让他们走!”
再纠缠下去,他们这里的人就算死光,也阻止不了陆家带人离开。
他这般自作主张,大少爷若是怪罪,他愿一人所担。
得了管事吩咐,一众护院只能停手,眼睁睁看着刘氏将陆星瑶带走。
☆☆
将军府海棠院的屋内,杜神医和府里的曹大夫正在竭力抢救贺泠绡。
院子里,听闻下人的议论匆匆赶来的海秋,踉跄冲到瘫坐在地上的周聿面前,不停追问:“怎么回事?你不是带她去见客商吗?怎会被人重伤至此?周将军,你说话!说话呀!绡绡,绡绡到底伤得怎么样?有没有性命之忧?”
周聿垂着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长风看着自家主子微微颤抖的身形,连忙上前,一把将海秋拉开:“海公子,你别问了。表小姐的伤势如何,只能等大夫出来才知晓。”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人,竟然护不住她一个人!为什么受伤的会是她?!海秋心底惊惧万分。
方才听下人议论,绡绡胸口被刺入匕首,已然没了声息,恐怕凶多吉少。
他们才刚刚定下婚约,他满心期盼着能和绡绡成亲、相守一生、儿女绕膝,这是他期盼了多少年的念想。
他根本无法接受绡绡出事。
海秋泪流满面,踉跄着倒退数步,后背重重靠在梧桐树干上,身子无力地缓缓滑落在地。
“大少爷!大少爷!”别院的护卫首领,在陆家的人走后快马匆匆赶到将军府。
“怎么了?”长风赶紧把人拦下。
“长风,那陆氏被陆家人带走了。”
“我知道了。”长风快步来到周聿身侧,“大少爷,出大事了。那陆氏被陆家的人抢走了。”
周聿猛然回神。
陆星瑶方才能那般清晰地骂出那些话,说明她根本没有失忆。
方才他太担心重伤的绡绡,竟忘了安排陆星瑶。
若是陆星瑶把那件天大的事告诉陆家人,那一切就都完了!
尤其是现在她被陆夫人带回太傅府!
“走,去陆府。”周聿带着数十人快马赶到太傅府。
刘氏的马车还行在街上,车内传来陆星瑶的声音:“娘,你让车夫快些,我有话跟父亲说呢。”
“你有什么事跟娘说便是,你还受着伤,马车颠簸,不能太快。”
“跟你说有什么用?我有天大的事要告诉父亲!”
“不着急,回家之后,你有多少话说不完。”
马车停在太傅府门前时,周聿带来的一队将军府士兵,个个身披盔甲,直接堵住了太傅府大门。
“放肆!给我闪开!”
“陆夫人息怒,我等奉少将军之命,前来接我们少夫人回将军府。”
“胡扯!我们家星瑶与你们周家早已毫无关系,速速给我让开!周聿呢?让周聿出来!”
“我们少将军在府里。”
“星瑶娘带你回府。”刘氏想把陆星瑶扶起来。
“娘,疼……”陆星瑶被周聿一摔,摔伤了肋骨,此刻根本动弹不得。
“好!好你个周家!真是反了天不成!我这就去找我家老爷!”
“母亲,你让父亲一定不要让周聿把我带回去!我刺伤了那狐狸精,他定然不会放过我的!”
“你放心,今日谁也带不走你。”刘氏自个下了马车。
此刻太傅府内,周聿将两封和离书放在陆太傅面前,躬身请罪:“岳父大人。小婿想明白了,我不能没有星瑶。
小婿今日本打算接她回府的,这和离书,我早已从官府撤了备案。
可谁曾想她突然神志不清,疯了似的伤了府上贺表妹。
但是没有关系,我不会怪她的。以后我一定好好陪着她,让她把病养好。
岳父大人,我不能没有星瑶,以前的事我不再计较,以后我定好好对她,绝不再提以前的事,求你成全我和星瑶,让我把她带回去。”
“星瑶呢?”
“岳母大人对小婿有些误会,带着人把星瑶从城西别院抢了出来,现在应该快到府上了。”
“那你为何这般着急要把星瑶接回周家?”陆太傅盯着他。
上一回周聿那般决绝,没打他招呼就私下陆星瑶和离,提起她被前太子玷污一事时,那痛不欲生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
他不信一个男人,能忍下这般屈辱。
“岳父大人明鉴,小婿一直都是舍不得星瑶的,要不然哪会把她养在别院?只是当初那件事,小婿一时难以接受。小婿在此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提起旧事。求岳父大人成全!”
“老爷!老爷!这周聿反了天了!竟然让人守在府门口拦着我的马车,不让星瑶回府!”柳氏怒气冲冲,大喊着奔进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