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秀劝了两句,说菜都预备上了,王天来死活不去,最后香秀只能自己回来了。
到家的时候,李大国正在炕上坐着,看见她自己回来的,往后看了看,赶紧起来问:
“咋说的?人没来?”
香秀把王天来的话学了一遍,李大国摸了摸下巴,有点得意:
“行,算他识相,知道我啥脾气。”
得意没一会,又皱起眉头:
“那也不行啊,我这一走少说得一个礼拜回来一趟,头两天他老实,时间长了可咋整?”
香秀刚要劝他别瞎想,李大国突然一拍大腿,起身下地,弯腰就去穿鞋。
“哎哎哎,你干啥去!”
香秀吓一跳,以为他要去找王天来干仗,赶紧上去拽他胳膊:
“你可别去闹事啊!不能给人打坏了啊!”
“我闹啥事儿。”
李大国挣开胳膊往出走:
“我去找辰哥,跟他说一声,让他平时多帮着照看照看你,有啥事儿你就给他打电话,有辰哥盯着,王天来他也不敢咋的。”
香秀一听是找林辰,还是这么个理由,立马就松了手,嘴上还嘱咐:
“那你好好跟人说啊,辰哥一天事儿多着呢,别给人添麻烦。”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哎?用不用给人家买点东西啊?咋说也是求人办事,希望还能大点。”
“嗯?还是媳妇你心细,不过人家啥东西没有啊,不用买了,辰哥讲究,肯定能答应。”
李大国说完就往外冲,着急忙慌的,院门口货车冒了股黑烟,这车估计检车都费劲了,直奔林辰别墅的方向去了。
香秀站在门口,看着车拐过前边的土道没影了,低头笑了笑,咱也不知道笑啥,反正满脸的期待。
虽说李大国这人心眼小点,可关键时刻不含糊,临走临走还知道心疼媳妇。
风刮过院子,带着点酱缸的臭味,她转身回屋,寻思一会等他回来,拍个黄瓜再炸个花生米,别的菜她也做不好。
别墅工地正在施工,工人们有条不紊的在干活,林辰蹲在一边,正跟工头比划二楼阳台得挑出去多宽,顺便说一些细节。
李大国侧着个身子从外面挤进来,绕着砖堆小跑过来,拍了下林辰肩膀,脑袋往西边一歪,神神叨叨的说:
“辰哥,借一步说话,走,那边墙根没人。”
林辰抬头瞅他一脸着急的样子,还当家里出啥岔子了,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拍拍裤子上的灰就跟着走了。
俩人绕到墙根,这里没人,静悄悄的,就远处搅拌机传来点响声。
“咋了这是,火燎屁股似的?”
林辰往墙上一靠,摸出烟盒甩给他一根。
李大国接过烟,没点,他也不怎么抽烟,夹着烟的手指头转来转去,磨叽半天憋出一句:
“辰哥,我跟你说个事,刘一水提拔我当副厂长了。”
“行啊大国,熬出头了!”
林辰笑着点烟,鼻子喷出一口烟:
“这是好事啊,哭丧个脸干啥。”
“好啥啊,是西丰分厂的副厂长。”
李大国叹了口气,脚尖蹭着地上的土,心情十分不美丽:
“那地方你也不是没去过,离咱这一百公里,最快也得一个礼拜才能回来一回,赶上忙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他抬头看着林辰,语气中带着点讨好:
“辰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求你个事,我这一走吧,家里就香秀一个人,独门独院的,我寻思……你能不能帮我多照顾照顾,没事常过去瞅一眼?”
林辰刚吸进去的烟差点呛出来,咳了两声,摆着手直摇头:
“别别别,那可不行,我这头别墅盖着,山庄盯着,也挺忙,哪有空天天往你家跑啊。”
“不用天天去!真不用!”
李大国忙不迭的解释:
“就隔三差五的,你路过的时候进去坐会儿,露个面就行,不用特意跑。”
“那也不合适。”
林辰弹了弹烟灰,一脸正经的说:
“香秀自己在家呢,我一个大老爷们总往你家钻,算咋回事啊?传出去风言风语的,我无所谓,对香秀名声也不好。”
“那有啥的!我让你去的,谁能嚼舌根?”
李大国急得直跺脚:
“辰哥,我都放心,你有啥可顾虑的?”
“不是你放心不放心的事。”
林辰摇摇头,又找了个由头:
“再说了,长贵叔现在不也在家住吗,他们都在家能出什么事啊?”
“快别提我爸了,他现在天天开会,下去检查,脚不沾家,比之前可忙多了,我妈偶尔去趟镇上,有时候家里就剩香秀一个,晚上我能放心吗?”
李大国见林辰的态度还是很坚决,搓了搓手,终于把最惦记的那桩心事说了出来:
“再说还有那个王天来,天天跟香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这一走,他更没顾忌了,辰哥,你要是能常过去露个面,他知道有你帮衬着,肯定不敢瞎嘚瑟。”
林辰听完笑了,斜着眼瞅他:
“合着你是让我给你当看门的啊?”
“不是不是!”
李大国赶紧摆手:
“我就是信得过你,别人我都托付不着,也信不过,辰哥,咱村谁不知道你本事大,有你在,啥事都能摆平。”
他说着说着身子就往下堆随,膝盖都打弯了,眼看就要屈膝往下跪:
“辰哥,算我求你了行不?你就当帮兄弟一把,我这出去才能安心干活,你要是不答应,我这班都没法去上了,我给你跪下行不。”
林辰叼着烟,赶紧伸手薅了他一把,皱着眉一脸为难:
“你看你这是干啥,至于吗,大老爷们说跪就跪的。”
“至于!太至于了!”
李大国一脸诚恳:
“辰哥你就答应我吧,除了你,我真没人可找了,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俩人拉扯了半天,林辰才长长叹了口气,把烟蒂按在砖头上狠狠碾灭,一副勉为其难,拗不过你的样子: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我答应你,有空就过去瞅一眼,真有事你让香秀给我打电话,别天天找我啊,我事也多。”
“哎!谢谢辰哥!太谢谢了!”
李大国听见林辰答应,乐坏了,笑得一脸憨厚,就是龇嘴獠牙的十分破坏美感。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照射下来,在李大国脑袋上显示绿油油的。
“我就知道辰哥你最够意思!兄弟这辈子都记你这份情!”
“赶紧忙你的去吧,不快走了吗,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我有功夫就过去瞅瞅,但是我白天没空啊,就晚上过去溜达溜达,主要就是看着王天来,不让他靠近是不?”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黑天去就行,白天村里人多,他不敢干啥,我爸妈他们不在家的时候,你过去看看就行了。”
林辰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哎!那我走了辰哥!”
李大国屁颠屁颠的走了,心情很是不错,嘴里还哼着小调。
林辰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笑了一声。
心里寻思,这李大国可真能整景,让自己“照顾”香秀?香秀指不定在家咋乐呢。
他倒是无所谓,多走几趟的事,就是觉得这事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