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
张昊天刚跟着郭书铭巡查完军工厂的生产线。
从大院里走出来，正琢磨着扩建厂房的细节，跟在身旁的谭雅忽然停下脚步。
“少帅，您刚才跟郭厂长说，要从各地招揽武器科研专家，是认真的吗？”
张昊天点点头，笑着瞥了她一眼，随口调侃道：“那还有假？”
“怎么？你在白头鹰还有认识的专家朋友？”
他本就是随口一句玩笑，没抱任何指望。
“还真有。”
谭雅点点头，语气挺认真：“我有个远房叔叔，是珠赫（YT）族。”
“专门搞物理研究的，在业内名气不小。”
“我想着……能不能请他过来？”
“物理学家？珠赫族？”张昊天随口接话：“叫什么名字？”
“阿尔伯特·爱……。”
张昊天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转头死死盯着谭雅，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你再说一遍？”
“是不是那个被波西米亚美术生迫害、正坐船逃亡白头鹰的阿尔伯特……”
谭雅一下子懵了。
她跟在张昊天身边这么久，别说见他这般失态。
就连情绪波动大的时候都屈指可数。
更让她意外的是，叔叔逃亡白头鹰的行程她从没跟外人提过。
少帅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少帅，您……”
“您怎么知道我叔叔正往白头鹰逃？”
谭雅一脸疑惑地问。
张昊天哪有功夫跟她解释来龙去脉，此刻满脑子都是阿尔伯特这四个字。
这可是能撬动整个现代物理学界、主导核物理研究的传奇人物。
要是能把人留在国府，带来的改变根本无法估量。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去白头鹰。
“别问那么多了，现在就去电报局。”
张昊天的语气带着少见的急切：“告诉你叔叔。”
“就说奉军愿意重金聘请他来华开展科研，专门给他修建顶级实验室。”
“不管他要什么设备、什么条件，只要合情合理，我们全部满足。”
“待遇他随便开，我们绝不还价。”
“好！我这就去办！”
谭雅见他这般重视，也不敢耽搁。
转身就往电报局的方向跑。
……
海上。
一艘挂着白头鹰旗的客轮正劈波斩浪，朝着白头鹰方向缓缓行驶。
船上除了货物，大半都是从汉斯逃出来的珠赫难民。
拖家带口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逃难的疲惫。
又藏着对未知新生活的期盼。
阿尔伯特靠在船舷的栏杆上，望着漫无边际的海面出神。
海风吹乱了他蓬松的头发，他也没心思整理。
“阿尔伯特，有你的电报。”
一个四十多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把一份电报纸递到他手里，正是西奥多……。
阿尔伯特接过电报点点头，低头慢慢看了起来。
“跟你说个好消息。”
西奥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挺轻松：“我已经跟船上的白头鹰大兵谈妥了。”
“等船一到纽约港口，他们就带咱们去见白头鹰高层。”
“到了白头鹰，再也不用怕波西米亚美术生那套迫害政策了。”
“咱们想做什么研究都没人管。”
在他看来，去白头鹰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工业基础扎实，科研环境稳定，总比去那些深陷战乱的国家靠谱得多。
阿尔伯特看完电报，却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
“西奥多，我想了想，咱们不去白头鹰了，转道去华夏吧。”
“华夏？”
西奥多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有个侄女叫谭雅，现在在奉军的统帅身边当警卫营长。”
“她发报说，奉军的张昊天统帅很欢迎我们过去，想请我们主持科研工作。”
阿尔伯特把电报递到他手里。
西奥多接过电报扫了两眼，脸上的惊讶更重了：“张昊天？”
“就是那个在绥河把毛熊七十万大军打得没脾气的奉军少帅？”
这段时间张昊天的名字在汉斯国内传得沸沸扬扬。
先是折了沙狐元帅的舰队，又在边境硬扛住了御狮元帅的进攻。
连毛熊都在他手里吃了大亏，想不知道都难。
可惊讶归惊讶，西奥多心里还是犯嘀咕：“阿尔伯特，咱们跟他素未谋面。”
“就这么贸然过去，万一他逼着咱们做些不想做的研究怎么办？”
“毕竟是带兵打仗的人，谁知道性子强硬不强硬。”
“谭雅在电报里说了，她跟着张昊天快一年了，从没见过他胁迫朋友或者学者。”
阿尔伯特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倒是那些跟他作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而且你想想，去了白头鹰，咱们就真能随心所欲做研究吗？”
“白头鹰的那些政客控制欲有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过去了，咱们的研究方向恐怕由不得自己选。”
他顿了顿，看着西奥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相比之下，我更信我侄女的话。”
“我已经决定了，去华夏。”
西奥多盯着他看了好半天，重重叹了口气。
俩人是一起从汉斯逃出来的。
过命的交情，总不能就这么分道扬镳。
真要是分开了，这辈子说不定都见不着了。
“行吧。”
西奥多最终还是点了头，可脸上还是带着几分郑重：“我跟你一起去。”
“话说在前头，要是那张昊天敢逼咱们做违背原则的事。”
“我就算死，也不会给他干的。”
“放心。”
阿尔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要是情况不对，我跟你一起走。”
俩人正说着，几个挎着枪的白头鹰大兵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笑着朝他们打招呼。
“两位先生，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我们正找你们呢。”
……
奉天。
天已经黑透了，谭雅攥着刚收到的回电。
一路小跑冲进张昊天住的小院。
刚要开口喊人，就见侧边房间的窗户吱呀一声推开，阎慧卿探出头来。
“谭雅姐姐，你找昊天啊？”
阎慧卿的声音软软的：“他在大帅院子里呢。”
“跟老爷子烤红薯聊天，估计还得会儿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