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下午3点钟。”
“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给所有飞机挂弹。”
“4点钟整，所有飞机准时起飞，执行之前布置的轰炸任务！”
张昊天背负双手，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过面前的所有人。
“不是定在明天下午五点吗？”
“怎么突然改时间了？不行，我得赶紧通知大公子！”
听到张昊天说今天就要出发。
人群里，一个贼眉鼠眼的队员，偷偷瞟了一眼张昊天，心里瞬间打起了歪主意。
张昊天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
“你说什么？”
“六公子亲自驾着战机，往延南城方向去了？”
张作湘接到前线急报。
手里的搪瓷杯骤然脱手，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杯身瞬间碎裂成四五片。
滚烫的茶水溅了满地。
“胡闹！”
“简直是无法无天！”
张作湘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八仙桌上。
厚重的实木桌板被震得嗡嗡作响。
桌上的笔墨纸砚跳起来又落下，他胸口剧烈起伏，情绪已然失控。
先不说日军在延南城周边布下了密不透风的空中防御网。
张昊天带着这点人，根本不可能突破防线摸到延南城上空。
就算侥幸闯过了防空网，也绝无把握精准命中龟田正雄的指挥部。
退一万步讲。
就算真的炸掉了日军指挥部。
在日军数十架战机的围追堵截下，他们又有几分活着回来的可能？
十成里，连一成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戎马半生的张作湘，这辈子经历过无数生死险境。
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手足无措。
连下一步该做什么都想不出来。
……
北平和平饭店。
“书铭，老六那小子驾着战机，领着咱们的空军，去炸延南城的日军指挥部了。”
张大帅看着站在面前的郭书铭，缓缓吐出一句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人能看得出他此刻是喜是忧。
“怎么会出这种事？”
“还有，那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开飞机了？”
郭书铭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声音都跟着发紧。
脸上瞬间爬满了掩饰不住的担忧。
日军的空中力量，根本不是奉军这点家底能比的。
张昊天就这么带着人硬闯过去。
能活着回来的概率，连一成都不到。
郭书铭此刻只觉得一颗心被揪成了一团，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不清楚。”
张大帅轻轻摇了摇头：“张作湘发来急报的时候，老六已经驾着战机升空，往延南城去了。”
郭书铭重重叹了口气，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这可如何是好！”
“等消息。”
张大帅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早已哽咽发紧。
连这三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
……
战机驾驶舱内。
“01号战机呼叫全体编队！”
张昊天看着仪表盘上突然亮起的无线电指示灯，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年代的战机。
竟然已经配备了机载无线电通讯设备。
“编号01至11号战机。”
“除03号战机外，全部跟在我身后保持编队。”
“其余所有战机，即刻向老爷山附近空域机动，执行佯攻任务，03号战机负责全权指挥！”
张昊天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了每一架战机的驾驶舱里。
“03呼叫01，请求代替长机执行核心轰炸任务！”
蒋星宇的声音立刻从无线电里传来，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坚决。
“03号，执行命令！”张昊天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260架战机从临时机场腾空而起。
在距离老爷山还有百里的空域，迅速分成了两个编队。
绝大多数战机朝着老爷山方向疾驰而去。
而张昊天亲自率领的十架战机，则调转航向。
从另一侧的低空空域，朝着延南城全速飞去。
……
延南城的日军指挥部。
“报告龟田将军！”
“老爷山上空发现大批奉军空军战机！”
龟田正雄正盯着墙上的奉天三省军用地图，研究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一名情报官夹着一份加急电报，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军礼都差点忘了敬。
“多少架？”龟田正雄头也没抬，冷冷地问了一句。
“全军出动，漫天都是，至少两百架以上！”
情报官连忙把手里的电报递了过去，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慌乱。
“提前发动轰炸？
”“这种老掉牙的手段，也敢拿出来现眼！”
龟田正雄看完电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朝着身边的情报官挥了挥手：“通知木叶大佐。”
“率领空军全体升空，在老爷山空域全力狙击奉军战机。”
“最好把他们全都葬身在老爷山的山沟里！”
“是！”情报官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龟田正雄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狞笑，低声自语道：“张昊天，我倒要看看。”
“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要怎么从今天的战场里活着逃出去！”
……
老爷山方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划破长空。
连远在百里外的张昊天，都能隐约感受到那股狂暴的气浪。
“轰！”
“轰！”
紧接着，又是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传来，一声比一声猛烈。
张昊天不知道是哪架友军战机不幸被击中爆炸、
只觉得那爆炸声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心上。
“全体注意。”
“距离延南城还有两万米，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好战斗准备！”
张昊天压下心头的波澜，对着无线电沉声下令。
“02收到！”
“04收到！”
“……”
“011收到！”
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回应，从无线电里接连传来，让张昊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轰炸任务，绝不可能像预想中那样顺利。
即便他临时更改了轰炸时间，日军的情报部门也绝非吃素的。
更何况他们早就做好了层层阻击的准备。
就算提前行动，也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