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金贵啊!”阎埠贵搓着手,眼珠黏在锃亮的车架上,“少说一百五?还得有票!你小子闷声发大财,够狠!”
【叮!阎埠贵产生羡慕+盘算情绪,情绪值+350!】
陈枫没接茬,推车往后院走。路过中院,秦淮茹正蹲在水槽边搓衣服,听见动静抬头,见那辆崭新自行车,手一停,水珠顺着指缝滴答掉地。
“买车了?”她抹了把额角汗,眼里一闪而过的艳羡,“真精神。”
“嗯。”陈枫脚步没慢半分。
秦淮茹盯着他挺直的背影,又想起屋里炕上躺着的贾东旭……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药罐子堆满窗台。喉咙里忽然发紧,一股酸涩直冲鼻腔。
【叮!秦淮茹产生羡慕+苦涩情绪,情绪值+400!】
傻柱这时端着搪瓷缸子从屋里晃出来,一眼瞧见新车,脸立刻拉下来,扭头冲秦淮茹嚷:“秦姐,瞅见没?嘴上喊着要离婚,转头就买新车……这是急着换老婆呢?”
陈枫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目光扫过去,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河面。
“何雨柱,”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耳根发沉,“你再说一遍?”
他说话声音不高,语气平直,听不出喜怒,可傻柱一撞上那双眼,心口莫名一紧,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没吐出来。
【叮!何雨柱产生憋屈+恼怒情绪,情绪值+500!】
陈枫收回视线,推着车径直往后院去。身后传来傻柱压着嗓子的嘟囔:“拽什么拽,不就一辆旧自行车……”
他没搭腔,也没回头。
车停在自家屋檐下,锁好。屋里静得很,陈依多半在照看白玲。他推门进去,果真见她坐在床沿,手里端着碗,一勺一勺喂着粥。
白玲气色比早上略好些,仍是白,衬得嘴唇没什么血色。她半倚在枕上,小口抿着粥,眼睛却一直往门口溜。陈枫一露面,她眼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头垂得更低,手指绞着被角。
“回来了?”陈依扭过头,余光扫见他身后的车,眉毛一扬,“新买的?”
“嗯,永久牌。”陈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白玲好些没?”
“烧退了,人还虚。”陈依把最后一勺送进她嘴里,放下碗,“刚吃下小半碗,总算肯张嘴了。”
白玲抬起脸,怯生生望着陈枫,嘴唇动了动,像有话,又咽了回去。
陈枫喝了一口凉水,目光落在她脸上:“有话就讲。”
眼泪“哗”地涌出来。她咬着下唇,声音发颤:“陈枫……对不起……我又……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静了几秒,把杯子搁回桌上:“别提这个。你现在,先把身子养回来。”
“可是……可是……”她的眼泪越流越急,“我知道我不该……可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爸妈身子弱,不敢跟他们说……单位那儿……我也……没脸再回去……”
话说得越来越轻,最后只剩气音:“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陈枫看着她,心里没起一点涟漪。换作从前那个陈枫,或许会软了心,可他不会。这事怎么来的,他清楚。既答应暂且收留,有些话就得摊开说透。
“白玲。”他开口,声不高,却像钉子敲进木头里,“你在这儿住到能下地为止。但有三件事,我得先讲明白。”她抬起泪眼,雾蒙蒙地看他。
“第一,我们之间,早断干了了。离是迟早的事,别再想别的。”
她脸更白了,喉头动了动,点了下头。
“第二,住这儿是情分,不是本分。师姐照顾你是她心善,不是欠你的。等你能坐起来,自己的事自己做,别张嘴就喊人。”
“第三……”他眼神沉下来,“别缠,别扰,别打任何主意。要是让我觉得碍事,明天你就走。”
白玲哭得肩膀直抖,可还是用力点头:“明……明白……我……我不会……再也不敢了……”
他见她听进去了,没再多一句。转身问陈依:“师姐,我买菜去,晚上想吃什么?”
陈依略一想:“买条鱼,炖汤。她现在得补点东西。青菜也捎两样,别的你看着办。”
“成。”他接过钱和票,出门去了。
门一合上,屋里顿时空下来。白玲埋着头,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被面上。陈依瞧着她,叹口气,抽了张手帕递过去。
“擦擦。”
白玲接过来,反倒哭得更凶:“对……对不起……陈依姐……我是不是……特别讨人嫌?”
陈依顿了顿,在床边坐下:“说实话,以前是真烦你。陈枫对你掏心掏肺,你偏当耳旁风。”
白玲身子猛地一颤。
“可现在嘛……”陈依声音缓了些,“看你在床上缩着,眼泪一把一把掉,我又烦不起来了。白玲,你脑子不笨,该知道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捡不回来。”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陈枫说得对,你们,早没回头路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拉着他袖子求原谅,是认了这结果,再往前走一步。”
“恨你?”她摇头,“我恨你干啥?你伤的是陈枫,又没踩我一脚。再说……”
她声音低下去,像怕惊着谁:“再说,要不是你那步棋走歪了,我和陈枫,怕早回陈家庄成了亲,日子稳稳当当过着呢。从头到尾,我兴许……还得谢你这一搅和。”
这话太直,也太冷。白玲脸霎时没了颜色,可她懂……这是实话。
若没有她插这一杠,陈枫早回了老家,娶了陈依,种地、盖房、生娃,日子踏实得像地里的根。是她自己,一脚踏空,把别人的人生也带进了沟里。
“我……真的……后悔死了……”她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只剩绝望。
“后悔顶不了饭吃。”陈依站起身,收拾碗筷,“白玲,人活这一遭,错一步,就得扛住后果。你挑了不搭理他,挑了心里揣着别人,挑了拿傲气当骨头,那就得受着今天这滋味。哭没用,得自己站起来。”
她端着碗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白玲一眼:“歇着吧。等身子硬朗了,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走。”
门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白玲一个人。她蜷在床角,膝盖抱得紧紧的,眼泪无声地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