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靠在硬座上,眼皮发沉,身子像散了架,可脑子清醒得很。兜里那叠厚实的钞票,沉甸甸压着大腿外侧。
他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理着原身的记忆:
傻柱,幼年丧母;雨水出生没多久,母亲就走了。
读书不行,初中没念完,被何大清送去津门天合居,拜把兄弟李大鹏学川菜。三年出师,手上功夫扎实。
回四九城时年纪小,半年前托人引荐,进了丰泽园,拜鲁菜大师王世珍为师。
何大清眼光倒毒:谭家菜讲排场、耗工夫,材料难凑;川菜接地气,活路宽;鲁菜重火候、待贵客……三条路,他给傻柱铺了两条。
傻柱脾气拧,不绕弯子,认准的事八头牛拉不回。不是真傻,是轴。
眼下跟四合院还没多少往来:学厨早出晚归,碰不上几回;易中海在他这儿,还没立住威;聋老太太那儿,也就送过三顿饭,点头之交。
何雨柱心里踏实了些……来得早,坑还没挖深,泥还没沾脚。
正想着回院后怎么应付那群人,一声尖锐汽笛劈开思绪。
四九城到了。
他轻轻晃醒何雨水,牵着她下车,按记忆找到军管会。那是个三进四合院,比保城那个气派得多。他敲响办公室门,里面应声干脆:“请进!”
推门进去,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抬头见人,立刻站起来:“你好,我是张干事,叫张同志也行。”
“张干事,我是从保城回来的何雨柱。”
“马干事都说了。需要什么帮忙?”
“想把四合院的房子过户到我和妹妹名下。”
“行,马上办。”张干事利落地翻出档案,核对房契,“你们家是中院三间正房,加东厢耳房一间。”
“对。正房过我名下,二房过我妹妹名下。”
张干事点点头,提笔填单,不多时递来一张新契纸。
何雨柱没急着走,挠了挠后脖颈,有点不好意思:“张干事,还有一件事……得麻烦您帮个忙。”
张干事说:“有难处尽管讲,我来帮。”
何雨柱便把贾张氏私拿家中财物的事说了。
张干事听完,脸色一沉:“这不是趁人之危、断人生路吗?走,现在就去处理!”
何雨柱伸手拦住,语气平实:“张干事,我想先自己试试。能要回来,就不计较;要是不行,再走法律程序。”
张干事略一思索,点头应下……心里明白:这小子是顾着兄妹俩往后还要在院里过日子,怕把邻里关系彻底撕破。他摆不平,自己再出面,旁人也挑不出理。
“行,今晚我去你们院里,当面解决。”
何雨柱深深一躬,没多言,转身出了军管会大门。
他边走边盘算怎么应对易中海,顺道带雨水去了南锣鼓巷95号院。
一进四合院,头一个撞见的,是守在门口的阎阜贵。
阎阜贵,红星小学教师,常挂嘴边一句话:“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后来算计得子女疏远,若没傻柱照应,养老都成问题。
他老远瞧见何雨柱兄妹走近,立马迎到门口,上下打量傻柱,目光停在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上。
推了推眼镜,开口就问:“傻柱回来啦?听说你爸跟寡妇跑了?找着人没?咋没一块儿回来?”
话音未落,何雨水低低抽泣起来。
何雨柱扫他一眼,冷声道:“闫老师,您好歹是教书的,说话能不能留点余地?专往人疼处戳……我们兄妹俩就站这儿,您四只眼都看见了,这课,您真教得稳当?”说完,抬脚进了院子。
阎阜贵脸一下子涨红。他本就是故意问的,想看傻柱出丑,没想到反被噎得哑口无言。
进了中院,几个大妈正围在水池边择菜、淘米,快到工人下班点了。见傻柱回来,有的眼神闪躲,有的埋头切菜,像躲什么晦气似的。
路过西厢房,何雨柱瞥见门板边倚着个胖女人:圆脸、三角眼、个头不到一米五,活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
刚抬脚上台阶,身后传来一句:“这两只倒了八辈子霉的小绝户,命还真硬!我还以为早死在路上,替他那死鬼爹垫背去了!”
话还没完,又一句甩过来:“我看他爹跑,准是被他俩克的!一个赔钱货,一个傻不愣登,我要有这么两个种,早蹽了!”
何雨柱拳头攥紧,指节发白,血直往脑门冲。他猛地转身,一步跨过去,一把攥住贾张氏胳膊,干净利落一个过肩摔……
“咚”一声闷响,地面都似震了震。
贾张氏摔得七荤八素,骨头缝里都在叫疼,嘴里还不干不净:“小畜生!你妈跑你爸那儿去了吧?敢动我?等东旭回来,有你的好果子!”
何雨柱听不得这嘴,火气腾地烧上来。一手揪住她头发,一手脱下自己那只42号大布鞋,“啪”地抽在她嘴上,一下一下,声音脆响:“叫你嘴贱!叫你嘴贱!今儿柱爷就给你治治这张臭嘴!”
贾张氏挣扎着嚎,越挣头皮越疼,嘴里很快渗出血丝,终于哭喊出来:“傻柱!我错了!再也不骂了!”
这时,一个声音炸开:“傻柱!住手!你疯啦?敢打老人?”
来人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正气模样。
紧接着,一道人影直扑过来,吼声震天:“傻柱!你敢动我妈?老子弄死你!”
何雨柱闻声收手,侧身一让。那人飞腿踢空,身子失控劈叉蹲地,“哎哟”一声惨叫,满院顿时乱作一团。
易中海抢上前扶起贾东旭,急问:“东旭,伤哪儿了?要紧不?”
贾东旭脸色煞白,五官拧着,倒吸凉气:“师傅……大腿扯着了,疼得钻心!”
其实伤的是下身,人多嘴杂,他臊得说不出口。
易中海直起身,双眼瞪向何雨柱,嗓门发沉:“傻柱!你敢动手打你东旭哥?真打出事,你担得起吗?”
何雨柱一怔:“易师傅,您哪只眼看见我打他了?是他自己蹿上来耍腿,我躲都没躲错,还赖我?”
院里人憋着笑,易中海胸口起伏,手指直戳:“要不是你躲,东旭能摔成这样?”
何雨柱嗤笑一声:“哦,照您这意思,我就该站着挨踹?易师傅,您这偏得也太实诚了。”
易中海一愣,自知失言,忙转话头:“那还不是你先打贾张氏?东旭不急眼,能冲过来?”
何雨柱摊手:“谁看见我动手打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