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柳玲汐写的。
柳玲汐在信中告诉她,她如何在街上将妩绮错认成她,然后带妩绮去了客栈,彼此间说了什么。
虽然她嘴里说没什么,可看着她泫泪欲泣的模样,楚嬷嬷和燕嬷嬷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燕嬷嬷不安地又问道,“王妃,可是王爷在外出了什么意外?”
楚嬷嬷也道,“王妃,要是王爷有什么事您可得如实告诉我们,让我们一同想办法,您可别一个人担着!”
妩梨见她们误会,忙拭去眼角的湿润,冲她们微微一笑,“不是有关王爷的消息,而是有关我妹妹的消息,她来雲国了,而且很快就能到京城了。”
楚嬷嬷和燕嬷嬷虚惊一场,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她感到高兴,“那是好事啊!”
在罗虎拿着玉佩去天齐国时她们就知道了妩梨真正的身份。
妩梨高兴归高兴,但还是忍不住叹气,“我妹妹是独自来雲国的,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头,眼下只知道她往京城来了,但却不知道她到了哪个地方。”
楚嬷嬷立马提议,“王妃,可需要奴婢安排人手去途中接人?”
妩梨想了想,摇头,“不了,她一路上乔装打扮,本来安然无恙,突然派人去寻她,万一被她当成坏人,反而误事。”
她恨不得长对翅膀飞到妹妹面前,可她也不确定妹妹现在哪。
为今之计只能耐住性子等。
也就这两日的事了。
妹妹已经从柳玲汐那里知道了她的情况,她相信只要妹妹一到京城,肯定会主动联系她。
俩嬷嬷尊重她的意愿,也没再说什么,只在私下里叮嘱门房侍卫,若有王妃的书信务必及时呈报。
转眼到了谢玉堂迎娶楚俏俏这天。
慰宁公府。
没有喜悦的气氛,甚至全府上下找不出一张带笑的脸。
厅堂里。
楚云山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威严,目光冷肃,没有长者的和蔼,只有严厉的警告,“这门婚事是你毒害祖父换来的,念在你是楚家骨血的份上,我成全你。今日走出慰宁公府,你便不再是我楚家人,往后你的一切与楚家再无瓜葛,若你打着楚家旗号在外行事,我楚家绝不姑息,望你好自为之!”
楚俏俏瘫坐在地上,面容苍白憔悴,一身大红的喜服都衬不起半点气色,活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朽雕。
自从她下毒失败后就被严加看管着。
她父母为她求情,直接被楚云山发配去了外县,三年内都不许他们回京。
楚孝瑶原本想在楚云山面前展现一番自己的贤良,为楚俏俏说了几句话,也直接被楚云山撵出慰宁公府,并下令楚俏俏出嫁前不许她踏进慰宁公府大门一步。
府中上下,无一人再敢置喙楚云山的决定。
楚俏俏自己也知道,依照楚云山铁血的手腕,能留她一命都是格外开恩。何况将她逐出族谱一事并未宣扬,已是给她保留了最后的颜面。
好在……
她今日入了太傅府,还有个栖身之所。
“来人!”楚云山朝厅门外喝道。
新娘从门外进来。
楚云山起身,只说了一句,“送她出府!”
随即便离开了厅堂。
大门外。
谢玉堂一身红袍骑在高头大马上,削瘦的脸上带着笑意,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意气风发。
他刚到,喜娘就搀扶着新娘出来,直接往花轿里送。
除此外,就是两名丫鬟以及抬嫁妆的家丁。
而嫁妆也并不多,只有十六口箱子。
谢玉堂脸上的笑有些僵,不见楚家人出来就算了,连嫁妆都只有十多抬……
“起轿——”
也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声,抬轿的人一听,立马将花轿抬起。
谢玉堂见状,想说什么但扫视了一圈后又不知道该同谁说。
于是他只能踢了踢马腹,领着迎亲队伍往离去。
为了楚、谢两家今后交好,今日谢家迎亲的排面可不小,上百人的仪仗队,一路上鼓乐喧天,没停过。
而太傅府,门庭若市,上百桌席面盛大又奢华。
朝中文武百官纷纷来捧场。
谢淳年的门生也从各地赶来道贺。
在喧闹声中,喜轿落地,新人进府。
一道道恭贺声投向新人。
拜堂的过程很顺利。
新娘很快被送进新房。
谢玉堂正准备出去接待宾客,就被朱青岚叫去了偏房。
“堂儿,怎么回事,楚俏俏的嫁妆为何才那点?不是说她是慰宁公最疼爱的孙女吗?为何这嫁妆单薄得连小门小户都不如?”
谢玉堂为此事郁闷了一路,可他也不信慰宁公府会苛待楚俏俏这唯一的女儿,面对母亲不满的询问,他只能忍着郁闷安抚,“母亲,慰宁公府家业丰厚,名下布庄、瓷器、古玩甚至通到了域外,楚俏俏作为慰宁公唯一的孙女,在嫁妆上慰宁公定不会吝啬。我猜测这些嫁妆多半以庄铺田契银票为主,毕竟我们太傅府不缺贵重之物。”
朱青岚想想,似乎也有些道理,于是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行了,你快些去外面招待宾客吧,别让你父亲派人来催你。”
“嗯。”
谢玉堂随即去了前院。
朱青岚准备继续去招待今日来的女眷。
可就在她刚走出偏房时,一名丫鬟匆匆来找她,并呈给她一张纸条。
“夫人,方才有个人自称是付家的仆人,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付家的仆人?
朱青岚瞬间沉下脸。
付广勋被人劫走、吴氏也被人救走,他们夫妻至今下落不明,眼下付家仆人来找她做何?
问她要人吗?
她打开纸条,只看了一眼便神色大变,随即朝丫鬟脱口问道,“表舅爷今日来府上了吗?”
丫鬟摇头,“回夫人,奴婢不知。”
朱青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纸条上的字迹她再熟不过,是付广勋写给她的。
而且付广勋现在就在她的金桂院!
“你退下吧!”她冷着脸朝丫鬟吩咐。
“是。”
“慢着!”想到什么,她又冷声补充,“告诉老爷,就说我心痛又犯了,我回金桂院休息,晚些再出来!”
“是。”
待丫鬟离去,朱青岚避开府中忙活的下人,从小径赶回自己的金桂院。
她院中的人都去前院忙活了,她直奔自己的卧房。
果不其然,一进房就看到了那让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表兄为何在此?”她火大地问道,“今儿是什么日子难道你不知道吗?”
“怎么,我儿娶亲的日子我还来不得了?”朱广勋坐在她床上,嘴角挂着冷笑反问她。
朱青岚被噎了一下,随即缓下语气,走到她面前嗔怨道,“你这些日子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到底是谁把你绑劫了去,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
付广勋冷哼,“你还知道关心我的死活?”
朱青岚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我不关心你关心谁?难道你要我关心那个阉人?”
她嘴里的阉人自然指的是谢淳年。
付广勋脸上总算露出了笑,随即搂住她的腰,问道,“他以前就不行,现在更是连根都没有了,这几个月是谁满足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