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最狂皇太子 > 第三百七十四章 药脉断截
三月初八,午时。

  济生堂总店刚卸下半扇门板,周奕就把查封文书钉在门框上。

  两名伙计抱住门板,退进柜台。

  杜衡从内堂出来,腰间挂着采买铜牌。

  “外库三日前封过。今日还查什么?”

  “查总店后库。”

  周奕踏进门槛,身后的军士分开守住前后门。

  周奕才把南线案犯交进刑部,马鞍还没卸,就依萧煜密令来找林师师。这时候另三队官差也赶去了济生堂名下的生药库。

  杜衡拦住去路。

  “这里存着内廷待验的药材。惊扰宫中用药,你担的起?”

  林师师绕过柜台,把一张残纸铺在药秤旁。

  “先认这笔账。”

  纸角烧去半边,剩下几行写着乌头、赤蝎干和藤根粉,旁边一笔笔写了换货数。

  杜衡伸手,林师师用秤杆压住纸边。

  “这是抄件。原件从大理东营缴获,已经封存。”

  “南疆人写张纸,你们就来搜京城药铺?”

  林师师拿出济生堂外库收货簿。

  “乌头三百斤,赤蝎干四十斤。你们拿冰片二十斤、麝香八斤,折作换货银。残单记收,外库记出,船号和交割日子全能对上。”

  杜衡看向窗外。

  后巷传来脚步声,伙计刚拉开门闩,就让守门的军士推了回来。

  林师师翻到下一页。

  “另有三笔,也是贡药换毒材。押货人已经到刑部,想同他对供?”

  杜衡摘下铜牌,拍在柜台上。

  “四殿下内廷的采买牌!药铺供货有差错,自有内务府来问责!”

  周奕拿起铜牌,交给随行书吏。

  “物证添一件。”

  “放肆!”

  周奕展开文书,指着大印下面的批注。

  “奉旨续查济生堂往来货物。内廷待验品,须会同内务府核封。后院有几箱待验药?你报数,我们请人来验。”

  杜衡不吭声。

  “报不出,就按库账查。”

  周奕推开杜衡,走向后院。

  库房里只有几十篓寻常草药。掌柜捧来册子,跪在门边。

  “贵药全在外库。这里早搬空了。”

  林师师蹲下身,拨开墙脚散落的苇席。

  地砖上有两道新车痕,直通供奉药王的木龛。龛前香灰铺的厚,轮印却压在灰上。

  林师师伸手摸进底座,掏出半截麻绳。

  绳头粘着红封纸。

  “云州军医署。”

  掌柜扑过来,军士一把扭住掌柜的胳膊。

  周奕推了推木龛。后面传来铁链刮墙的动静。

  “砸锁。”

  两柄铁锤轮番砸下。木龛底板裂开,露出嵌在砖墙里的铁门。官差撬断锁鼻,把门拖开。

  药箱码到了梁下。

  林师师侧身挤进去,抽出最外面一箱的木签。

  “内廷春贡,三月初七收。”

  周奕用刀尖挑开纸签。下层旧封还在,写着二月二十二,拨云州北军。

  书吏翻开军药催运抄件。

  “这一批,北军催了四回。”

  周奕转头:“杜衡,二月的军药,三月进贡?”

  杜衡站在门外,手扶门框。

  “药材受潮,退回复验。换签合规矩。”

  随行的药官打开一箱,从底下抽出两包验看。

  “包纸干燥,封口无霉,存药也未见受潮。”

  “验两包你就敢作保?”

  药官合起药包。

  “那就逐箱验。请把退货文书给我,哪位军医退的,因何退的,总有签押。”

  杜衡伸手摸向袖口,摸了两回,抽出一张复验申请。

  落款是三月初六。

  林师师看完,把纸递给书吏。

  “压了半个月,前日才想起来验药。”

  院子里的铜铃响了。总店看门的老仆领进来一个军医署吏员。这人捧着催领凭,进门就问掌柜:“今日能拨多少?”

  掌柜扭开头。

  吏员看见满屋子的药箱,停在台阶前。

  “这是给云州的?”

  药官把旧封签递过去。

  吏员核对字号,把催领凭摊在箱盖上。四处领药记号,最后一笔就在昨天。

  “你昨日还让我上别家凑。”

  杜衡道:“未经复验,出了人命,谁负责?”

  吏员从怀里掏出北军附报,纸角都磨起了毛边。

  “郑都督帐下的军医写,几处堡寨已经减药分用。药有疑处,你报出来,军医署派人验。你在回单上写的却是缺货!”

  吏员把纸往杜衡面前递。

  “库里有药,你让边关等什么?”

  杜衡抬臂挥开,纸落在门槛下。

  周奕弯腰捡起来,拍掉灰土,交还给吏员。

  “今日会同验货。合格的照原拨文走,留足检样,三方押封。这里的人扣下,军药不陪他们坐牢。”

  药官抱拳,叫人搬来长案。

  杜衡退了半步。

  林师师站到杜衡身后,手里多了一张从箱子缝里抽出来的调配单。

  “还有句话,请杜先生解释。”

  纸上写着:北军原号摘除,改贴东宫旧庄寄储。

  杜衡伸手来抢,周奕一把扣住杜衡的手腕,把人按在墙上。

  “东宫旧庄什么时候托你寄药的?”

  杜衡下巴绷紧。

  林师师看见杜衡舌头底下有点褐色,喝道:“嘴里!”

  周奕捏住杜衡的下巴,大拇指顶开牙齿,往下一卸。

  药丸滚到衣襟上。

  军士用木夹拿走药丸。杜衡下巴耷拉着,嗓子里只剩漏气声。

  周奕搜出杜衡袖子里的钥匙,丢给书吏。

  “查钱柜。能让他连命都不要的账,还没找全。”

  半个时辰后,其余三库的封报送到了。

  四处共查获待拨北军药材四百二十六箱,三百箱换过日期。每箱旧号都能和军医署拨单对上,所谓退验,没见着北军签押。

  钱柜夹板里还藏着一本调配底簿。

  林师师翻到末页。

  初六停拨,初七改签,初八转存。

  批令者署名:内务府挂名采办中官,魏承福。

  下方还写着两行小字。

  东宫旧庄寄储凭另补。未得催领手令,不许交军医署。

  周奕看向地上的杜衡。

  “北军领不到药,太子庄上却要多出几百箱。你们这买卖,药都不用出门。”

  杜衡塌着双肩,汗水浸透衣领。

  林师师拿出底簿里夹着的月结票。票上记着魏承福代领采办酬银,收款处列在宫中份例项下。

  “请内务府核他的差籍。”

  门外有人应声。来会验内廷药材的老中官接过月结票,看到收款处,拿纸的手往回缩了缩。

  周奕挡住门。

  “认得?”

  老中官压低声音:“魏承福挂的是采办名,平日不在内务府当差。”

  “人在何处?”

  “李贵人宫里。”

  林师师翻过月结票。

  背面还有一笔支取,日期是太子被诬陷跟李贵人私会的前一天。

  支取物:安神散。

  领药人:东宫内侍,高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