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最狂皇太子 > 第六十五章 故人之女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微微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错在斑驳的墙壁上。

  晏青面色难看地盯着萧煜。

  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疑、忌惮,以及一抹极力压抑的惊怒。

  他有些摸不透这位太子殿下的路数。

  林文玉都已经死透了,坟头的草都不知道换了几茬,这位殿下今晚深夜造访,难道就是为了打趣一个死人?

  还是说,这位最近行事雷厉风行的太子,只是想借着这桩陈年旧案,来羞辱他这个刑部侍郎?

  萧煜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晏青,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眼神,带着一种现代人特有的审视与玩味,仿佛在看一个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戏子。

  “晏大人,是不是觉得孤有些多管闲事了?”

  萧煜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在书房里踱着步子,姿态显得有些懒散,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四年。”

  萧煜伸出四根手指,在晏青眼前晃了晃。

  “短短四年时间,你从一个正六品的刑部员外郎,一路升任正三品的刑部左侍郎。”

  “晏大人,你觉得,这大燕朝的官位,是这么好升的么?”

  晏青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萧煜冷笑一声,逼视着他。

  “你的能力,孤不否认。能在刑部这种地方混得风生水起,没点真本事是不行的。”

  “可要知道,这刑部的背后,站着的可是晋王萧乾。在大燕,没有晋王的点头,你晏青凭什么能坐稳这左侍郎的位子?”

  “要说你背后没有晋王的支持,说出去,怕是连三岁的孩童都不信吧?”

  晏青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身子微微前倾,似乎在等着萧煜的下文。

  他不明白,这位太子殿下今晚把这些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挑明,到底意欲何为。

  萧煜收回手,双手负在身后,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讥讽。

  “当年的林文玉,正是因为在冀州查案时,不小心碰了晋王殿下的利益,得罪了这位大皇子,这才招来了后面的杀身之祸,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而你,晏大人。”

  萧煜微微俯身,拉近了与晏青的距离。

  “你不仅没有在关键时刻为同窗好友说半句话,反而踩着他林家百余口人的尸骨,顺理成章地投入了晋王的门下。”

  “莫非,你晏青真的像世人所说的那样,是个见利忘义、卖友求荣之徒?”

  “你,早就忘记了曾经跟林文玉的交情,选择了站队晋王,对么?”

  这一字一句,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晏青的心口。

  晏青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青筋隐隐暴起,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终于,他像是被彻底激怒了,猛地抬起头,冷哼了一声。

  “殿下。”

  晏青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沙哑。

  “良禽择木而栖。当年林文玉自寻死路,微臣不过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员外郎,不跟着晋王,难道陪着他一起去死么?”

  “这是微臣自己的选择,与殿下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跟孤确实没什么关系。”

  萧煜耸了耸肩,神色间不见半点怒意,反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不过……”

  萧煜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白衣女子。

  “晏大人,你刚才那些大义凛然的话,敢不敢当着故人之女的面,大声地再说一次?”

  晏青猛地一愣。

  故人之女?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一直戴着斗笠、用白纱遮挡住面容的女子。

  萧煜微微招手。

  “师师,摘下来吧。”

  “是,殿下。”

  林师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缓缓抬起素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当那张清冷绝世、却又带着几分凄楚的脸庞暴露在烛光下时,晏青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原本撑在地上的双手猛地一软,险些瘫倒下去。

  “你……你……”

  晏青死死地盯着林师师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震惊,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了滔天的激动。

  太像了。

  简直和当年的林夫人一模一样。

  “你是……阿宁?”

  阿宁,是林师师的小名。

  除了当年的至亲,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

  林师师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眼泪再也止不住,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夺眶而出。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晏叔叔……是阿宁,阿宁给您请安了。”

  “孩子,真的是你。”

  晏青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扶住林师师的肩膀,身子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面对太子时的防备与城府?此时的他,俨然把林师师当成了自家女儿一般,神色激动得近乎失态。

  “当年林家出事,我多方打听,只听说女眷被充入了教坊司。可教坊司那是龙潭虎穴,我一个刑部小官,根本无力回天。”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寻找你的下落,可教坊司那边防备森严,我根本查不到你的去向。”

  晏青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着抚着林师师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愧疚。

  “阿宁,叔叔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

  “当年你父亲的案子,叔叔无能,没能保住他,更没能保住林家。”

  林师师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晏叔叔,阿宁不怪您。当年大势所趋,阿宁知道您的难处。”

  两人相认,一阵寒暄,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伤感。

  过了许久。

  晏青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将林师师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随后,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了坐在一旁、神色淡然的萧煜。

  此时的晏青,眼神里少了几分先前的惊恐与抗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审视,和极力克制的冷静。

  “殿下。”

  晏青朝萧煜行了个礼,声音低沉下来。

  “微臣想知道,殿下今天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总不至于,只是为了带微臣的故人之女来见微臣一面,叙叙旧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