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禾显然没想到江律白会指控自己的爷爷,一时间也愣住了。
但很快她又道:“我当时把爷爷送医院,半路他就没气了,临终前就一句话,让我别信江家任何人。”
“就算这事是你爷爷做的,他也是江家人!你们没一个是无辜的!”
说罢,杨禾从江律白手里一把夺回那本手札。
江律白心事重重的离开了杨家纸坊。
而舒迟则借口拍摄,和琳达一起在杨家老宅附近转悠,希望能从周围的邻居口中,打探到一些关于当年那场大火的线索。
然而,时间过去太久,当年的老邻居大多已经搬走或离世,剩下的人对此事也都是讳莫如深,一问三不知。
看她走得有些累了,琳达劝道,“江总的事,让他自己处理就好,您别太操心了。”
“我不是操心。”舒迟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巷口停下。
沈立宴从车上走了下来。
“舒导。”他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径直朝她走来,“我听说你们的拍摄遇到了点麻烦。”
“我让档案馆的朋友找了些云栖镇早年的旧地图和地方志,或许对你们的拍摄有帮助。”
“沈总有心了。”舒迟客气地说道,但没有要接过资料的意思。
“里面可能也记录了当年杨家纸坊火灾的一些情况。”沈立宴又道。
这话,自然让舒迟心动了。
可是沈立宴来得太巧了,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沈立宴也看出了她的戒备,低着声音道:“我不会害你的,你若是信得过我,就把这些资料拿着。”
舒迟犹豫片刻后还是接过文件,道了声谢:“沈总费心了。”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沈立宴很自然地撑开手里的黑伞,举到了舒迟头顶,替她挡住雨。
这个动作,恰好被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江律白看得一清二楚。
江律白的脸,瞬间黑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言不发地从沈立宴手里拿过伞,将舒迟整个人拉到自己身边,护在伞下。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空气中的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舒迟觉得有些好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逗他:“江总不会又吃醋了吧?”
江律白冷着脸,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无辜的沈立宴,冷笑一声:“我只是觉得,沈总太闲。”
没想到,沈立宴听见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看着江律白,非常坦荡地开口:“我前几天说的故人,是我的姑姑沈静澜,舒导与我姑姑,实在太像了。”
“我对舒导,并无男女之情。”沈立宴说得自然坦荡,“江总也不必时时刻刻拿我当情敌。”
“那是沈总的言行让我误会了。”江律白牵着舒迟,“沈总应该反思。”
舒迟被他这话给逗笑了,娇嗔着瞪了他一眼,这才对沈立宴道:“沈总,我妈妈叫唐慧丽,我出生起就见过我的外公外婆,我也从未听他们提起过任何我妈可能不是唐家人的事。”
“如果沈总还有任何疑惑,不管是从我这听到的,还是沈总自己查的都可以。”舒迟说这些的时候神色十分自然和坦荡。
沈立宴自然不好再追问,只说关于杨禾这边如果有想要知道的,也可以随时找他。
舒迟二人刚回到房间,林越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老板。”他压低声音,“查到了,杨家纸坊火灾那年,江老爷子确实秘密来过一次云栖镇。火灾发生后不久,他就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纸坊附近的大片土地。”
林越的语气有些凝重:“这笔收购资金,最后全都流向了一个后来被注销的海外账户。而那个账户,跟江云涛之前那条灰色资金链,存在交集。”
江律白脸色难看,显然杨禾爷爷的死和江老爷子脱不了干系,那奶奶的死,更是和老爷子脱不了干系。
如果真的是老爷子做的,那场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杨昌华的性命和奶奶的清白,更是江老爷子用来掩盖自己罪行的障眼法。
他才是那个举起屠刀的刽子手,是踩着亲人和爱人的尸骨,坐上权力王座的恶魔。
江律白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意和杀气。
而舒迟已经在仔细翻看着沈立宴送来的那些旧地方志和地图。
她的手指在一张泛黄的火场勘测图上轻轻划过,眉头越皱越紧。
“江律白。”舒迟喊了一声,“你来看。”
江律白浑身冷冽之气瞬间散去,又一脸温柔的在舒迟身边坐下:“查到什么了?”
“你看这里,”舒迟指着图纸上用红笔圈出的区域,“我记得当年的火灾灾情里说只有纸坊主体和旁边的一间柴房……”
舒迟一番分析后道:“肯定有人在掩盖真相。“
江律白听完她的分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那我们就再去一趟杨家纸坊。”
“就这样去吗?”舒迟拉住他,“杨禾现在对你敌意很重,我们手上没有能让她彻底信服的证据,只怕连门都进不去。”
“证据很快就有了。”
果然没一会儿,林越就把查到的信息整理成了电子版本发过来了,江律白立刻打印出来带上。
两人再次踏上那条青石板路,江律白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几个看似闲逛的村民,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他们这边瞟。
他不动声色,朝跟在后面的几名保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就跟在身后保护,但注意别打草惊蛇。
“咚咚咚。”
江律白再次敲响杨家纸坊那扇斑驳的木门。
开门的依旧是杨禾,看到门口的江律白和舒迟,她脸上瞬间覆满寒霜,眼里压不住的怒意。
“你们又来干什么?我说过,我们杨家不欢迎江家人!”说罢就要关门。
“杨师傅,当年那场火灾,你是最大的受害者。难道你不想知道,害死你爷爷的真凶到底是谁吗?”江律白一手挡住门,迅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