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下楼的时候，沈幽兰端着粥碗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就僵住了。
“怎么了？”
林焱没停步，直接走向客厅。
三十秒之内，所有人陆续出现。
温时雨是最慢的一个，被萧楚然搀着下来。
她脸色还是白的，但腿自己在走。
“能坐？”林焱看她。
“废话。”温时雨在沙发上坐下，把腿盘起来，“说吧。”
林焱把手机屏幕朝外，亮给所有人看。
秦墨霜的消息只有一行：归真殿的人提前了，明天晚上。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夏晚秋第一个反应过来：“不是说后天吗？”
“提前了一天。”
“为什么？”
萧楚然接过话：“温鹤鸣被抓了。他们知道情报泄露，不会按原计划走。”
顾君瑶从楼上下来，披着那件灰色套头衫，头发还散着。
她在人群外围站定，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时间线。”她开口，“重新算。”
萧楚然已经翻开了笔记本，左手握笔，右手勉强能动但还在发红。
“林焱跟温时雨的合契刚完成。恢复时间至少需要六到八小时。也就是说——明天凌晨之前，他不能进行任何高强度输出。”
“那明天白天呢？”柳如烟从窗台上问。
“白天可以做战前准备。柳如烟的屏蔽、双通道测试、辅助阵法——”
“都来得及？”
萧楚然的笔在纸上划了三道横线。
“来不及全做，必须砍掉一个。”
林焱扫了一圈。
“砍哪个？”
“辅助阵法。”萧楚然抬头，“我右手还没完全恢复，布阵精度不够。强行布的话，可能帮倒忙。”
“那就砍。”
“但是——”萧楚然的笔尖敲在纸面上，“没有阵法辅助，你一个人扛三个归真殿长老，就算有双通道加持，赢面也不超过五成。”
温时雨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我能做什么？”
“你刚合完契，明天之前别碰任何人。”萧楚然看她一眼，“你的任务是养精蓄锐。合契通道稳定之后，战斗中林焱可以从你那里抽取阴力补充。”
“跟我一样？”顾君瑶出声。
“对。两条通道同时供给。”萧楚然在纸上画了个图，“顾君瑶供银色通道的沉稳之力，温时雨供蓝色通道的穿透之力。两种配合，比单条通道强不止一倍。”
“距离限制呢？”顾君瑶追问。
“还没测过。”
“明天白天测。”林焱接话，“柳如烟的屏蔽放在上午，双通道距离测试放在下午。”
“够了吗？”江月影的声音很小，从沈幽兰身后传出来。
林焱看向她。
“我什么都帮不上……我连阵法都不会。”
“你有用。”
“什么？”
“沈幽兰负责远程监测我的龙血波动。你的冰心琉璃体——如果战斗中我龙血过载，你是最好的冷却器。”
江月影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比冰水好使。”
她攥住了沈幽兰的袖子，用力点头。
林焱转向秦墨霜的消息界面，发了一条过去：“外围兵力明天傍晚六点前全部到位。装甲车不要了，换无人侦察机。”
秦墨霜秒回：“明白。你要什么型号？”
“能拍清楚人脸的。”
“三架够吗？”
“五架。东南西北各一个方向，加一架高空全景。”
“收到。”
林焱把手机放下。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看着他。
“归真殿三个长老——天魁、天罡、天机。温鹤鸣只见过天机一次。剩下两个的实力、招式、弱点——我们一无所知。”
萧楚然的笔停住了。
“这是最大的问题。”
“所以我打算换个思路。”林焱靠着沙发扶手，“不猜他们的路数。只做一件事——把我自己的上限拉到最高。”
“怎么拉？”
“龙魂碎片的融合度现在百分之六十五。如果明天白天能推到百分之八十——”
“怎么推？”萧楚然皱眉，“正常融合速度一天最多涨三到四个百分点。你要涨十五个——”
“柳如烟。”
柳如烟从窗台上站起来。
“你说。”
“你上次帮我做经脉扩容的时候，碎片融合度跟着涨了十二个百分点。原理是什么？”
柳如烟想了三秒。
“我的龙脉附属体在输出阴力的时候，会带动你体内的碎片产生共振。共振的频率刚好跟你经脉扩容的频率一致——等于给碎片一个外力推动，加速它跟经脉的嵌合。”
“那明天——”
“你想让我在屏蔽的同时帮你加速融合？”
“能做到吗？”
柳如烟的红绳在手腕上转了两圈。
“能。但我只能维持四十分钟左右。超过四十分钟，我自己会过热。”
“四十分钟够不够？”林焱看萧楚然。
萧楚然飞快算了一遍。
“如果频率控制得好——四十分钟能推七到八个百分点。加上你自然融合的量——”
“七十三到七十四。”
“差一点。”
“差多少能打？”
萧楚然咬着笔帽。
“百分之七十五是个坎。过了这个坎，龙魂碎片提供的增幅是非线性的。七十三和七十五——差两个点，但实际战力差了至少两成。”
客厅里又安静了。
温时雨从沙发上直起身。
“我来补。”
所有人看她。
“合契刚完成，你们之间的通道是活的。”温时雨看着林焱，“如果我在柳如烟之后，通过通道给你输入一波阴力——能不能把碎片再推两个点？”
萧楚然翻了好几页笔记。
“理论上……能。合契通道传输的阴力不需要身体接触，可以隔空进行。但你刚合完契，储备——”
“够了。”温时雨打断她，“我只需要输出一波对不对？又不是连续供给。”
“一波的强度——”
“我攒一晚上。明天中午给他。”
林焱跟温时雨对视了两秒。
“你身体受不受影响？”
“一波而已。我又不是纸糊的。”
顾君瑶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那我呢？”
萧楚然的笔顿住。
“你的通道建立时间更长，状态更稳定。战斗中你负责持续供给，不适合在准备阶段消耗。”
顾君瑶没说话。
但她袖子底下的手指攥了一下。
林焱站起来。
“行。时间线定了。”
他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
“今晚，所有人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柳如烟帮我做屏蔽加碎片加速。九点，温时雨通过通道补一波。十点到十二点，双通道距离测试。下午两点之后，进入战斗状态。”
“傍晚六点，秦墨霜外围到位。”
“敌人到达时间——”
他看向手机。
秦墨霜刚发来一条新消息。
“预计明晚九点至十一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