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林焱伸出双手，掌心向下。
温时雨掌心向上。
两人的手掌悬停在中间，相隔一厘米。
前三分钟，毫无感觉。
第四分钟开始，一股阴冷气息从对面渗来。
这股阴力不同于顾君瑶的沉静，它满是攻击性，如藤蔓般主动缠绕过来。
龙血本能地涌向掌心。
“别抗拒。”萧楚然在旁提醒，“让它自然碰。”
林焱压住龙血的反应，任由那些藤蔓般的气息贴近掌心。
碰到了。
一股强烈的斥力弹开彼此。
林焱的掌心发烫，温时雨的手指猛地回缩。
“正常。继续。”萧楚然在记录。
第二次尝试。
林焱把龙血的输出降低三成，只留底层热度。
温时雨的气息再次靠近，这次碰撞的力度小了些。
不再是弹开，而是滑。
两股力量在一厘米的间隙里互相滑动，试探着对方的边界。
十分钟。
排斥感开始减弱。
二十分钟。
两股气息的频率从完全不同步，变成了偶尔能对上一两拍。
林焱开始能感知到温时雨手掌里的脉搏。
不清晰，但能捕捉到节奏。
“你心跳太快了。”他开口。
温时雨闭着眼，没睁。
“你管我。”
“影响频率对接。”
“那是你的问题。你的龙血每次涌过来，我心跳就快。”
“我已经压到最低了。”
“那就是你本身——”
“我本身什么？”
温时雨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你本身就烫。隔着一厘米都烫。”
柳如烟在角落出声：“林焱，你掌心温度偏高三度。再降。”
林焱调整龙血的分布，把热量引向手臂。
温时雨的呼吸缓了下来。
三十分钟。
频率开始成片同步。
不再是一两拍，而是四五拍连续对上。
“好很多了。”萧楚然在笔记上画了个圈，“再保持三十分钟，第一次校准就能达标。”
四十分钟的时候，出了状况。
温时雨的气息突然猛涌了一波。
不是她主动的。
那股阴力从她手掌里冲出，像积压已久的水找到了缺口。
排斥反应立刻回来了。
林焱的龙血在掌心炸开。
温时雨往后一仰——“嘶——”
她的脸瞬间发白，整个人从盘腿坐的姿势向后倒去。
林焱下意识伸手去接。
“别碰！”萧楚然喊道。
林焱硬生生把手收回。
指尖离温时雨的手腕只差半寸。
温时雨自己撑住了，双手按在棉垫上，半躺着喘气。
“怎么回事？”林焱看向萧楚然。
“她体内的阴力有积压。”萧楚然快步走来，左手探向温时雨的手腕，“温时雨，你多久没疏导过了？”
温时雨的呼吸还不稳。
“上次帮林焱压龙血是五天前……之后没碰过。”
“积了五天的阴力没有出口，突然跟龙血对冲，当然会爆。”萧楚然松开她的手腕，“不严重。但今晚的校准得暂停。”
“不行。”温时雨撑着坐起来，“时间不够——”
“你现在继续，频率只会越来越乱。”
“那先帮我疏导，然后接着来。”
“疏导要半小时，加上恢复又是半小时。你今晚只够做两次。明天还剩一次。时间线刚好。”
温时雨咬着牙。
林焱起身。
“那现在先疏导。”
“你来？”温时雨抬头看他。
“不行。”萧楚然挡在中间，“你俩气息刚碰过，现在接触会互相干扰。柳如烟来。”
柳如烟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帮她引流就行。十五分钟。”
她走过来蹲在温时雨身边，把红绳搭在温时雨的手腕上。
“准备好了就说。”
温时雨看了林焱一眼。
“你出去。”
“我——”
“十五分钟的事。你出去等着。”
她的声音有些虚，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一点没减。
林焱退出理疗室，关上门。
走廊上，萧楚然也跟着出来了。
“你刚才差点碰她。”
“本能反应。”
“校准期间任何身体接触都会打乱已有的频率数据。你注意。”
“知道了。”
“还有——”萧楚然低声，“温时雨的阴力性质跟顾君瑶不一样。顾君瑶是‘沉’，温时雨是‘刺’。你跟她合契的时候，承受的压力会比今天下午大。”
“大多少？”
“至少两倍。”
林焱靠在墙上。
“我撑得住。”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也都撑住了。”
萧楚然哼了一声，转身回了理疗室。
林焱一个人在走廊里等着。
五分钟后，手机亮了。
顾君瑶：“怎么了。我感知到你龙血刚才跳了一下。”
他回：“温时雨的阴力积压，碰了一下。没事了。”
顾君瑶：“你受伤了？”
“没有。”
“确定？”
“确定。”
她过了十秒才回。
“那就好。完事了来找我。”
又过了一会儿，理疗室的门开了。
柳如烟探出头：“好了。可以继续。”
林焱进去。
温时雨的脸色恢复不少，盘腿坐着，手搁在膝上。
“再来。”
林焱坐下。
两人重新伸出手掌。
这一次，温时雨的阴力安稳了许多，不再是爆发式的冲击，而是均匀地从掌心渗出。
五十分钟。
两人的频率终于实现了第一次完整同步。
那一刻，林焱清晰地感受到——温时雨的心跳。
跳得很快。
“你不紧张吗？”他出声。
温时雨没睁眼。
“你刚才说影响频率对接。那你闭嘴。”
“你心跳比刚才还快。”
“……”
“从八十五跳到一百零三了。”
温时雨的手指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具体数字——”
“校准到位的标志，就是能感知对方的生理数据。”萧楚然在旁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恭喜，第一次校准完成。”
温时雨终于睁开眼。
她的手放下来，攥在膝盖上。
“你也能感觉到我的心跳？”
“能。”
“多少？”
“六十八。很稳。”她抿了一下嘴，“你倒是一点不紧张。”
林焱起身。
“两小时后第二次。你先休息。”
他走向门口。
身后，温时雨的声音追上来。
“林焱。”
“嗯。”
“一百零三那个——不是因为紧张。”
林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知道了。”
……
凌晨十二点。
第二次校准。
这次比第一次顺利得多。
温时雨的阴力在疏导后变得稳定，两人的频率在二十分钟内就完成了同步。
剩下的四十分钟是巩固。
在巩固阶段，林焱发现了一个问题。
温时雨的阴力每次跟龙血接触，都会留下一丝痕迹。
这痕迹并未像顾君瑶那般沉入经脉，而是化作一层薄荷般的凉意，附着在他皮肤表面。
凉，带着刺。
三次碰触之后，那层凉意开始累积。
林焱的呼吸频率被迫放缓了半拍。
“你怎么了？”温时雨睁开了眼。
“你的气息在我体表累积。”
“是好事还是坏事？”
萧楚然凑过来看了看林焱手臂上隐约泛出的冷痕。
“是好事。说明你们的体质正在互相适应。累积越多，明天合契时排斥反应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