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心跳渐渐同步了，龙魂碎片完全安静下来。
但顾君瑶依然没松手。
“可以了。”林焱开口。
“再等两分钟。确认不反弹。”
“真不反弹了——”
“两分钟。”
林焱闭了嘴。
两分钟。在这个姿势下的两分钟。
他开始数秒。
一、二、三……
数到第七十秒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事。
顾君瑶按在他胸口的手，指尖在微不可查地、一下一下地轻点着。
频率跟他的心跳一致。
不是在输出阴力了。
就是在……感受他的心跳。
“顾君瑶。”
“嗯。”
“两分钟到了。”
“……嗯。”
她的手掌从他胸口移开，身体慢慢退后，重新拉开距离。
林焱翻过身来，两人面对面躺着，中间没有了那个长枕头。
床头灯的暖光洒在她脸上，鼻尖有一层细密的薄汗。
“辛苦了。”他开口。
“不辛苦。”顾君瑶拉过被子盖到肩膀，“睡吧，明天还要做第二次治疗。”
“嗯。”
他伸手想去捡掉到地上的长枕头。
“别捡了。”
“不隔了？”
顾君瑶闭上眼，声音含混起来。
“万一你等会儿又发作，隔着枕头我还得再搬一次。麻烦。”
“……合理。”
林焱躺回去。
两人之间，空了半尺的距离。没有枕头。
加湿器的白雾在两人上方弥散。
“晚安。”
“晚安。”
安静。
三十秒后，顾君瑶的声音又响了。
“林焱。”
“嗯？”
“你刚才数到七十秒的时候，心跳突然加速了。”
“……”
“为什么？”
林焱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再告诉你。”
“好。记住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右侧墙壁。
低马尾在枕头上划了一道弧线。
林焱盯着她后脑勺看了五秒，然后闭上眼。
这回是真的睡着了。
……
清晨六点。
林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姿势不太对。
他面朝右侧。
顾君瑶面朝左侧。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面对面。
而且——他的右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的手，攥着他T恤胸口的一角。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睡前的半尺，缩短到了一拳。
呼吸都能打在对方脸上。
林焱第一反应是把手撤回来。
他的手指刚动了一下——
“别动。”
顾君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没睁眼。
“你醒了？”
“醒了一会儿了。”
“那你为什么不——”
“因为你的手很暖和。我腰凉。”
“……你什么时候腰凉了？”
“帮你压了半宿阴力，体温降低正常的。你的手搭上来刚好。别撤。”
林焱的手僵在她腰侧，不敢动。
“那我这个姿势——”
“五分钟。暖完就放你走。”
她依然没睁眼。
脸上是刚睡醒的松弛和慵懒，碎发贴在颊侧，看着跟平时冷淡精明的顾大小姐判若两人。
林焱没吭声。
五分钟就五分钟。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他的手掌下面，隔着棉质睡衣，能感觉到她腰侧的轮廓。确实凉。不是冰冷，是偏低的温度，像深秋的溪水。
三分钟。
“你心跳又加速了。”顾君瑶闷声开口。
“你测心跳能不能别用我的胸口当仪器。”
“我攥着你衣服呢，心跳通过布料能传过来。”
“你这玄阴之体还带心率检测功能的？”
“天赋技能。”
四分钟。
林焱尽量让自己想一些不相关的事。
封龙珠碎片。那具灰袍道士的尸体。石门前的监控布置。
然而一点五倍的感知，诚实地把掌下的触感放大、再放大。
“时间到了。”五分钟整。
他把手收回来。
顾君瑶松开攥着他衣服的手指，翻了个身背对他。
“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行。”
林焱掀被子起身，穿鞋。走到门口时手握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昨晚，谢了。”
“嗯。”
“明天还——”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你明天白天第二次治疗之后，融合度能不能到百分之七十以上。到了就不用。”
“到不了呢？”
“到不了就继续睡我这。”
林焱点了点头，拉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快步回到自己房间，进门反锁。
刚把拖鞋踢掉准备倒回床上补一觉——
手机震了。
温时雨的消息。
“六点零三分。你从顾君瑶房间出来的。别以为我没看见。”
林焱拿着手机，愣了两秒。
“你房间不是在走廊另一头？”
“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经过。刚好。”
“……”
“不解释一下？”
“治疗需要。龙魂碎片夜间发作，需要就近压制。”
“哦，治疗。”
“对。”
“治疗需要睡一整晚？”
“不是一整晚，中间发作了一次，压了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呢？压完你为什么没回自己房间？”
“……后续可能还会发作。为了安全起见。”
“安全起见。”
“对。”
消息那头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
“今晚轮到我了。”
“什么？”
“你说的，阴力压制需要就近。我的阴寒之力比她浓，效率更高。今晚我来。”
“温时雨——”
“不接受反对。你要是拒绝我，我半夜直接破门进你房间，搞得所有人都知道。”
“你这是威胁。”
“对，威胁你。怕了？”
林焱攥着手机，额角跳了两下。
他还没回复，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还是说——你只让她一个人贴着你？”
这句话，没有平时的嬉笑语气。
林焱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他打字：
“今晚的事，晚饭之后再讨论。先把白天的治疗做完。”
“行。那晚饭之后，你给我一个说法。”
消息到此为止。
林焱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仰面躺下。
天花板上，有清晨的日光透过窗帘缝打进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秦墨霜。
“法医结果出来了，灰袍道士体内无碎片残留。”
林焱猛地坐起来。
碎片在外面。
带着异龙意识的碎片，正在寻找新的宿主。
他拨了回去。
“那两个黑袍……找到了吗？”
秦墨霜的声音极沉。
“找到了一个，在青龙山东麓的溪涧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