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然站在林焱面前,把朱砂笔从发髻里抽出来,头发瀑布一样散下来。
“我上去继续睡了。你别跟人提寄魂种的事,免得她们担心。”
“知道了。”
她往楼梯走了两步,停住。
“林焱。”
“嗯?”
“你背上那颗痣——我就看了一眼,没多想。”
“……你专门回来说这个?”
“我怕你误会。”
“我没误会。”
“那就好。”
她上了楼。
林焱站在客厅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下摆。
上面沾了一小点朱砂红。
他正要去洗手,楼上传来开门声。
温时雨披着睡袍从楼梯上出现。
“你大清早在客厅干嘛?”
“活动筋骨。”
温时雨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看了他一遍。
“你衣服上什么红的?”
“番茄酱。”
“你大清早吃番茄酱?”
“做噩梦的时候抹的辟邪。”
温时雨翻了个白眼,拖着拖鞋往厨房走了。
……
上午十点,柳如烟的烧彻底退了。
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穿着林焱那件黑色T恤——第三天了。
林焱正在客厅研究秦墨霜发来的卫星图放大照片。
石门上的符文他用手机拍了下来,对照着祖龙令上的纹路一比对。
柳如烟凑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看出什么了?”
“大部分符文跟祖龙令上的能对应。但有三个是新的,祖龙令上没有。”
“哪三个?”
林焱指了指照片右上角的三个符号。
柳如烟盯着看了几秒,琥珀色的瞳孔微收缩。
“这三个……是龙文。”
“你认识?”
“在百毒谷的时候,太玄宗的长老研究过类似的东西。我偷听过几次。这三个字的意思是——'血祭方开'。”
林焱手指停住了。
“血祭?”
“用龙血祭门。祖龙令是钥匙没错,但光有钥匙不够。开门的时候,持令者必须以自身鲜血浇灌石门。”
“需要多少?”
“不知道。他们当时也没确定。”
林焱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沙发上。
“所以到时候我还得放血。”
“你可以不去。”柳如烟在他旁边坐下来,肩膀贴着他的肩膀。
“门不开,葬龙渊里的东西就永远关着。太玄宗没了,不会再有人来抢。”
“如果归真殿里还有人呢?”
柳如烟偏头看他。
“你总是往最坏的方向想。”
“做最坏的打算,争最好的结果。师父教的。”
柳如烟没说话。
她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那你去的时候,我跟着。”
“本来就安排了你。”
“我知道。但我不是因为安排才去的。”
林焱看向她。
柳如烟没有别开视线。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上午的光线里,通透得像两颗琥珀石。
“你去哪,我就去哪。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阵法没关系,跟体质也没关系。”
“如烟——”
“你别又说'后天再说'。后天我听过了。”
林焱张了张嘴。
“我不说后天了。”
“那你说什么?”
“我说——等葬龙渊的事结束之后,我带你出去吃顿饭。单独的。”
柳如烟的睫毛动了一下。
“什么饭?”
“你想吃什么?”
“火锅。你答应了所有人的那种。”
“那不叫单独。”
“那你加一顿。火锅之外再加一顿。只有我们两个的。”
“行。”
柳如烟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她伸出小指。
林焱看着那根白净的小指愣了一秒,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了上去。
就在两人小指勾着的时候——
“哎呦。”
温时雨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靠着栏杆,嘴里叼着根棒糖。
“拉钩呢?这是幼儿园吗?”
柳如烟不慌不忙地把手收回去。
“你又偷看。”
“你们在客厅公开场合做这种事,叫我闭眼走路?”
“你闭嘴就行了。”
温时雨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对着林焱。
“你答应我的火锅还没兑现呢,又在这跟别人约饭了?”
“火锅是所有人一起的。”
“那我也要单独的。”
“……顾君瑶有产权,柳如烟有约饭,月影有'万一',秦墨霜有子弹头。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最多的嘴。”
“林焱!”
“行了行了,你也有一顿。”
温时雨把棒棒糖放回嘴里,满意地哼了一声。
“我要吃日料。”
“随你。”
“最贵的那家。”
“我出得起。”
“那就好。”
温时雨晃悠悠走了。
柳如烟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摇了摇头。
“你现在欠了多少顿饭?”
林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大概……五六顿?”
“你算少了。夏晚秋也说过要单独一顿。”
“……七顿。”
“沈幽兰今天早上跟我说想吃烧烤。”
“八顿。”
“萧楚然呢?”
“她没提,但你欠她一个人情。”
林焱把手机屏幕按灭,往沙发背上一靠。
“等葬龙渊的事办完,我一顿一顿请。”
“你确定你有那么多时间?”
“时间挤总会有的。”
柳如烟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那我先去洗个澡。你的T恤我再穿一天。”
“你什么时候才穿自己的衣服?”
“等你给我买新的。”
她光着脚上了楼,连拖鞋都懒得穿。
林焱一个人坐在客厅,把卫星图的照片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血祭方开。
他攥了攥右手。
手机响了,秦墨霜的来电。
“说。”
“青龙山脉那边有新情况。我派了两组人远距离监控,今天凌晨四点,石门前面出现了一个人。”
林焱坐直了。
“什么人?”
“穿灰色道袍,背着一把剑。在石门前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走了。方向是往山脉深处。”
“拍到脸了吗?”
“没有。距离太远,只有轮廓。但从体型判断,不是年轻人。”
归真殿。
林焱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
“继续监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有任何变动立刻通知我。”
“收到。还有——”
“什么?”
“我后天过来,有个东西当面给你。”
“什么东西?”
“秦老让我转交的。他说你用得上。”
“行。”
电话挂了。
林焱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灰色道袍,背剑,在石门前站了十分钟。
太玄宗的人果然没有全部撤走。
或者说——归真殿里的人,出来了。
他正想着,楼上传来一阵骚动。
“哎——你干嘛!那是我的吹风机!”温时雨的声音。
“借用一下怎么了?我头发比你长。”夏晚秋的声音。
“你去用顾君瑶的啊!”
“她那个风力太小了。”
“那你也不能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