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书言还没有被送到医院,就已经疼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一直能听到黎欢紧张的声音。
意识不断的下坠。
恍恍惚惚的,乔书言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秦暨洲的时候,。
断了线的风筝飞去了隔壁的别墅。
乔书言带着管家,敲开了隔壁的门。
她仰着头,看到了从三楼倾出半个身子的男孩,一眼就被对方精致的眉眼吸引。
那天她连风筝都忘了找,缠着秦家的佣人要和他一起玩。
乔书言记得,自己好像等了好久好久,才等到秦家的佣人把他带出来。
当时明明已经快入夏了。
可秦暨洲却穿着一件高领毛衣。
那毛衣的领子几乎可以遮住他的下巴。
他浑身上下也只有手露在外面。
他不爱说话,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乔书言看。
作为乔家被外公一手带大的大小姐,乔书言小时候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太阳,话多,热情,像是叽叽喳喳,永远不知道停歇的鸟儿。
小时候的宋朝野,会嫌乔书言话多,与乔书言斗嘴。
秦暨洲和宋朝野不同,他永远沉默寡言,不管乔书言说什么,他都没有太多的反应。
久而久之,乔书言就习惯了黏着秦暨洲。
哪怕秦暨洲实在古怪,好像和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在炎炎夏日里,也总穿着长袖长裤,旁人碰上他时,都会有些异样的目光。
只有乔书言,她觉得与众不同的秦暨洲酷极了。
明明她小时候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喜欢一样东西,很快就腻,却独独追在秦暨洲身后,一年又一年。
温馨的画面一点点的碎裂。
乔书言眼前好像又浮现出了云梓糖的脸。
然后就是秦暨洲阴郁的嗓音…
梦里的画面像镜子一样,忽然崩碎。
乔书言渐渐的有了意识。
身体一片麻木,好像还有撕裂的疼痛。
她似乎听到激动的女声:“黎小姐,生了,是个男孩。”
除此之外,乔书言又听到了嘹亮的婴儿哭声。
她的思绪渐渐的被从一片混沌里唤了回来。
眼底浮现出了一片亮光。
她又听到有人再唤:“黎小姐,乔小姐醒了。”
乔书言被送到了病房。
麻药的效果过去以后,痛感才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她听到黎欢的声音:“乔乔,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与你说那些的。
还好你没有什么事,宝宝也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黎欢的声音急切中还带着几分语无伦次。
乔书言被送来医院的时候,医生就已经说过了。
她之所以早产,是因为心理上受了刺激。
等待乔书言生下孩子的这段时间,黎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乔书言稍稍动了动身子,就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她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黎欢的手上。
黎欢的手心里已经血肉模糊,全都是被长指甲硬生生掐出来的痕迹。
鲜血不停的渗出来,她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单看她的这一双手,乔书言就能想到她有多么的煎熬。
乔书言道:“欢欢,这不怪你啊,你先去找医生包扎一下伤口吧。”
乔书言一开口,声音哑的就好像被粗粝的砂纸磨过一样。
那些斑驳的画面,始终在脑海里绕个不断。
有些已经快被忘却的记忆也渐渐浮现在心头。
黎欢经过乔书言的提醒,才注意到自己手心里的伤,她蓦地松了一口气,去叫了护士过来。
乔书言生下的孩子,也被医院的工作人员抱了过来。
给乔书言接生的全都是黎欢这次从国内带来的专家。
孩子也被照顾得很是妥当。
刚出生的小孩皱巴巴的,连五官的模样都看不出来。
可乔书言却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
她看着孩子没够。
后来还是黎欢回来,让医生先把孩子带了下去,她严肃地道:“乔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乖,什么都不要想,先睡一会,我在这里守着你。”
乔书言也拧不过黎欢,没多久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些断断续续的梦。
不知怎么,又开始在心头作乱。
其是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秦暨洲了,甚至连这个名字都在被她刻意的抹掉。
大概就是黎欢提起的突兀。
才让她控制不住的总在梦里忆起年少时的那些过往。
现在想来,秦暨洲的性格似乎从小时候就很古怪了。
只是她总是习惯性的给秦暨洲带一层滤镜,从来都没有多想过什么。
乔书言出院,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宝宝长开了一点儿,眉眼间隐约带了几分秦暨洲的影子。
嘴巴鼻子更像乔书言。
乔书言和黎欢在医院里一起给宝宝起了名字,乔锦安。
寓意富贵安宁。
尽管乔书言现在在f国,但锦安的满月礼,她还是隆重的操办了一下。
宋家人听到消息,都赶了过来,乔墨语也来了。
如今乔墨语进了y国皇家艺术学院,很快就崭露头角,还代表学校参加了几个比赛,如今被誉为舞蹈界的天才少女。
哪怕仅有几个月不见。
乔书言也能感觉到,她的气质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脱离了乔家,没有乔云华的压迫,她现在越来越自信。
一举一动里都好像透露着一股优雅高贵。
甚至动作里隐隐带着几分薇莉尔的影子。
乔墨语和乔书言说了几句话,就和宋家人一起去看锦安了。
只有宋朝野留在了乔书言的身边。
乔书言来到f国以后,宋朝野也来找过她几次。
他每次和乔书言聊起的,多是与乔墨语有关的话题。
两个人的手机聊天框里,说的也多是乔墨语。
但这次不同。
这次宋朝野站在乔书言身边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始终没有离开乔书言的脸。
过分灼热的视线,让乔书言感觉的一清二楚。
是乔书言先开口,把话题推到了一个礼貌疏离的方向:“谢谢你们,来参加锦安的满月宴。”
宋朝野道:“乔乔,不用那么客气,我爸妈拿你当女儿,锦安满月,他们自然要过来。”
他说的只是宋家父母,他把和自己相关的单独拎了出来:“至于我,乔乔的人生大事,我没有不参与的道理。”
即使这个人生大事,是她在给另一个男人生孩子。
不待乔书言回答,宋朝野又说:“我这次过来,还是有私心的。
乔乔,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想再试一试,从今天起正式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