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难得没有行程，黎苒一觉睡到临近中午才醒。
她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身洗漱。
吃过午饭后，又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抱着零食窝进客厅沙发，把前段时间没追完的剧重新点开。
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落在地毯上。桌上放着喝到一半的果汁，怀里的抱枕也被她压得有些变形。
剧看到一半，女主角又因为误会和男主闹别扭，黎苒忍不住皱眉，小声吐槽了一句：“有嘴不会说话吗？”
说完，她顺手拿起手机，对着镜头拍了一张自拍。
照片里的她素着一张脸，头发随意挽起，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她微微鼓着脸，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神里还带着刚追剧时没散去的嫌弃，看起来和平时镜头前精致矜贵的模样很不一样。
黎苒看了两眼照片，觉得还算有趣，便随手发到了微博。
【难得放假在家追剧，结果替男女主着急，因为他们没长嘴（??-`）】
微博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便热闹起来。
【宝宝今天也太漂亮了吧，黑框眼镜好适合你。】
【居家版苒苒也好美，这张自拍我先存了。】
【他们要是长嘴了，编剧就没得写了。】
【一边追剧一边替男女主着急，太真实了。】
黎苒随手挑了一条回复。
黎苒V：【真的看得我太急啦～】
评论区很快又涌出一片笑声。
【请问是在说剧里的男主，还是在暗示某些现实中的人？】
【楼上别乱带节奏，我们苒苒只是认真追剧。】
黎苒没有再看，把手机放到一旁，继续追剧。
周聿珩刚结束一场品牌会议。他坐进车里，拿出手机时，微博首页正好刷到黎苒刚发的动态。
照片加载出来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停了许久。
她穿着普通的家居服，素着一张脸，神情里带着一点轻松的孩子气，和出现在红毯与镜头前的她完全不同，却也熟悉得让人心口发软。
周聿珩点开照片，默默保存进相册。
这样的照片，他手机里已经存了不少。只是眼前这一张，让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他们刚认识半年左右，还只是初中生的时候。
黎苒在人前一直很安静。她校服永远穿得整齐，头发也总是打理得漂漂亮亮，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矜贵感，看起来高高在上，不太容易接近。
可熟悉之后，周聿珩才发现，她私下并没有别人想象中那么端着。
她会在草稿纸角落画奇怪的小人，也会趁老师转身时，悄悄拿笔在他课本边缘添上一张哭脸。
偶尔心情好，还会突然撑着脸看他，故意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说一些只有她自己觉得好笑的话。
有一次放学，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周聿珩正在整理第二天要交的作业，黎苒忽然把练习册竖在桌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周聿珩。”
他抬起头：“怎么了？”
黎苒把练习册放下，抿着唇看了他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聿珩愣住了。
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可见她这么认真地看着自己，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苒苒。”
他温声喊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
“我做什么了？”
黎苒没有回答，只维持着刚才的表情看他。
周聿珩把今天发生的事回想了一遍，还是没想明白，只能低声问：“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黎苒忍了两秒，自己先笑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紧张。”
周聿珩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黎苒笑得得意，眼底也跟着染上笑意，目光温柔又纵容，像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她似乎还是没有变。
周聿珩退出微博，点开相册，将刚刚保存下来的自拍设成了新的手机壁纸。
屏幕重新亮起时，黎苒戴着黑框眼镜的脸出现在眼前。
原本那张，也终于被换了下来。
……
到了晚上，黎苒刚洗完澡，林姐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她靠在床头接通，顺手把平板上的电视剧按了暂停。
“今天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黎苒笑了笑，“一整天都没出门。”
“难得有空，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林姐说道，“节目组刚把明天录制的相关资料发过来，我跟你说一下。”
黎苒应了一声。
这档综艺一共六期，每一期都会体验一种不同的职业。她是节目组邀请的常驻嘉宾，明天便是第一期录制。
“明天具体体验什么职业，还是要到现场才知道。”林姐翻着节目组发来的资料，“节目组只提前发了录制规则。”
“为了让体验更真实，他们会根据工作性质安排一定程度的伪装。工作服、帽子、口罩这些都会准备好，尽量避免被人认出来。”
“路人的镜头后期也会统一打码。录制的时候，你就按照那个职业的正常要求去做，不用在意旁边的摄像机。”
黎苒挑了挑眉。
“连我们都不提前说？”
“每一期都是这样。”林姐笑道，“提前知道了，反应就不真实了。”
“嘉宾名单确定了吗？”
“除了你以外，另外五位都已经确定了，不过节目组只公开了四位。”林姐说道，“程屿、顾燃，还有做职业规划内容的主播许知意。”
说到最后一位女嘉宾时，她的语气忽然多了点意味深长。
“苏曼。”
黎苒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还没等她想起来，林姐便笑着提醒：“就是昨天和周聿珩炒绯闻的那个。”
黎苒立刻想起了昨晚坐在车里时，闺蜜念给她听的那条微博。
“原来是她。”
“对，就是她。”林姐忍着笑，“你们明天见面，应该挺有意思。”
“行了行了。”黎苒打断她，“快点说重点。”
林姐也没再继续逗她。
“最后还有一位隐藏嘉宾。节目组保密得很严，到现在都没透露是谁。”
“还挺会留悬念。”
“就是为了拍你们明天的真实反应。”林姐说道，“注意事项我已经发你微信了，今晚看一眼。明天早上八点半，我过去接你。”
“好。”
挂断电话后，黎苒点开林姐发来的文件，简单扫了一遍录制规则，便退出页面，将手机放到一旁。
平板上的电视剧还停在刚才的画面。
黎苒重新按下播放键，视线却没有继续落回屏幕上。
苏曼。
她倒也不是在意周聿珩和谁传绯闻，只是莫名觉得，这个综艺好像比想象中有意思了一点。
隔天一早，林姐准时开车到黎家。
黎苒上车后，两人径直前往公司。
休息室里，化妆师已经提前等着。
因为今天录制的是职业体验类综艺，妆造都以简单自然为主。化妆师只修饰了底妆和眉眼，造型师替她整理好长发，没有做复杂造型。
衣服也是偏日常的款式，白色短袖搭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小白鞋。
林姐站在一旁看了看。
“这样就可以。”
黎苒拿起手机，随意照了下镜子。
“走吧。”
二十多分钟后，保姆车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口。
节目组包下了整间店，门外已经架好了摄像机。从黎苒下车开始，录制便正式开始。
她刚走到门口，里面便传来工作人员热情的声音。
“欢迎黎苒老师！”
黎苒脚步一顿，抬眼看向镜头。
“这么正式？”
工作人员笑着说道：“今天是第一期录制，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黎苒也笑了一下，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咖啡店。
店内摆着几张沙发和圆桌，四周布置好了拍摄设备，桌上还放着节目组提前准备的饮料和点心。
工作人员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黎苒老师，您是今天第一位到的嘉宾，可以先在这里稍等一下。”
黎苒轻轻点头。
“好。”
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
“谢谢。”
工作人员笑着说道：“其他几位老师应该也快到了。”
黎苒抬眼看了看四周的拍摄设备。
“今天的职业也要等人到齐才公布吗？”
“对，所有嘉宾到齐之后，导演会统一说明。”
“知道了。”
旁边的导演忽然开口问道：“黎苒老师，有没有猜过今天会体验什么职业？”
黎苒想了想。
“猜过几个，不过节目组保密得这么严，应该都不对。”
导演笑着追问：“那有没有特别不想体验的？”
“太累的。”
她回答得很直接，旁边传来几声笑。
黎苒也弯了弯唇，没有再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