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声接连响起。直到摄影师放下相机，朝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这组合照才正式结束。
主持人笑着抬手示意。
“好，谢谢两位，辛苦了，可以先进入内场。”
黎苒轻轻颔首。
“谢谢。”
周聿珩也礼貌回应。
“辛苦了。”
工作人员上前引路。黎苒提起裙摆，率先朝内场走去。周聿珩落后半步，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进入内场后，两人很快被工作人员分别带往各自的座位。方才红毯上的短暂同框，也随着镜头落下帷幕。
颁奖典礼很快正式开始。
舞台灯光缓缓亮起，一个个奖项陆续揭晓。直到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影片出现在大屏幕上，现场才再次安静下来。
黎苒主演的《长夜》，赫然在列。颁奖嘉宾拆开手中的信封，笑着看向台下。
“获得第二十八届金棠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是——”
“《长夜》——黎苒。”
掌声瞬间响彻整个会场。
镜头第一时间落在黎苒脸上。她微微一怔，很快扬起笑意，在周围人的祝贺声中起身。
聚光灯一路追随着她。黎苒提起裙摆，缓步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站到了话筒前。
台下。
周聿珩安静地望着她。灯光落在她身上，银白色长裙流转着细碎光影。她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从容、自信，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直到镜头扫来，才缓缓垂下眼，将眸底那点过于明显的情绪悄然藏起。
颁奖典礼结束时，已近深夜。
黎苒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完成后台采访，又拍了几组获奖照片。等所有流程结束，后台的人也渐渐散去。
她拿着奖杯从休息室出来，刚走过拐角，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走廊尽头。
周聿珩像是在那里等了许久。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远处隐约传来工作人员收拾现场的声音。
黎苒脚步微顿，很快便恢复如常。
周聿珩朝她走近。
“恭喜。”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奖杯上，声音依旧温和。
“今晚的奖，你实至名归。”
“谢谢。”黎苒的回应客气而疏离，与面对其他同行时没有任何分别。
周聿珩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黎苒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神色平静。
“助理还在外面等我。”
说完，她便从他身侧走过。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周聿珩终于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黎苒脚步骤然停下。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甩开了他的手。
周聿珩的手僵在半空。掌心还残留着她腕间一瞬即逝的温度，却终究什么也留不住。
黎苒望着他，眸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周聿珩。”
“别碰我。”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周聿珩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望着她，眼底压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还是泄出几分。
苦涩一点点漫了上来。
很多年前，他也曾试图寻找答案。可直到今天，他们之间依旧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黎苒没有再看他。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过大理石地面，清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
从后台专用通道出来时，场馆外仍聚集着不少没有离开的粉丝。
夜已深了，可属于苒光的那片灯光，仍静静亮在夜色里。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都是粉丝团里经常跟活动的熟面孔。有人抱着花，有人提着礼物袋，还有人举着她今晚的红毯照片。
看见她出来，人群立刻热闹起来。
“苒苒——！”
“宝宝恭喜拿奖！”
“宝贝看这里！”
保镖和工作人员很快围了上来，在人群前隔出一小块空地。
黎苒望着那片熟悉的光，脚步便自然转了个方向，朝粉丝走了过去。
原本还努力维持秩序的苒光顿时压不住激动，却还是默契地没有往前挤，只是站在原地朝她挥手。
“还在等我？”
站在最前面的女孩笑着道：“当然要等你出来呀。”
旁边有人跟着喊：“我们还没亲口恭喜你呢！”
黎苒看了眼时间。
“都这么晚了。”
“没关系！”
“见到你就不晚！”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个女孩从后面挤上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透明礼盒。
“苒苒，这个是我们一起做的。”
巴掌大的黎苒站在灯光中央，身上穿着她在《长夜》里最经典的戏服，身旁还放着一只缩小的奖杯。
就连戏服上的暗纹和发间的饰品，都被一点点还原了出来。
黎苒低头看了很久。
那是《长夜》里最难拍的一场戏。连续几天的夜戏，淋了整晚的雨，最后剪进电影里的却只有短短几分钟。
她没想到，会有人把那些连镜头都未必拍清的细节，一点一点观察，再亲手做成礼物送到她面前。
黎苒指尖轻轻抚过透明礼盒，沉默了片刻，眸光不自觉柔和下来。
“做这个很费时间吧？”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我们几个一起做的，中间还做坏了两次。”
旁边的人立刻补充：“她为了做这个小人，熬了好几个晚上。”
“你怎么什么都说呀！”
几个人顿时小声闹成一团。
黎苒看着她们，心口一块忽然软了一下。她从来不缺别人送的东西。昂贵的珠宝、限量的礼服、看不完的品牌礼盒，每年都会送到她面前。
可眼前这个并不算精致完美的小舞台，却比那些东西更让她动容。
黎苒双手接过礼盒，动作放得很轻。
“谢谢。”
她抬起眼，认真看着几人。
“我真的很喜欢。”
几个女孩一下安静下来。
最前面的女孩眼眶瞬间红了，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喜欢就好。”
黎苒弯了弯眼。
“我会放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抬眸看向面前几个女孩。
“你们怎么回去？”
几人愣了一下。
“打车……”
“我们一起拼车。”
“地铁已经没有了。”
黎苒轻轻蹙了下眉。
她侧头看向助理。
“帮她们喊个车。”
几个女孩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打就好了。”
“真的不用麻烦。”
黎苒却没有收回视线。
“这么晚了。”
她语气很轻，却不容拒绝。
“听我的。”
几个女孩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好。”
助理很快联系好了车辆。黎苒没有急着离开，就站在一旁等着。一辆车缓缓停在路边。助理看了一眼车牌。
“可以上车了。”
黎苒看着几人上车，又叮嘱了一句。
“到家以后，在粉丝群报个平安。”
女孩们立刻点头。
“好。”
车门关上前，其中一个人忍不住探出头。
“苒苒！”
黎苒抬眸。
“嗯？”
她眼睛弯得亮晶晶的。
“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黎苒笑了一下。
“以后也多多指教。”
直到车辆缓缓驶远，她才转身上了自己的保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