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说好佛系捕鱼,你怎么蓝鳍金枪爆仓? > 第340章 货源就这么被断了?
试菜是在德班市区一家海边的馆子里办的,包了一间小包,桌上一共坐七个人:叶阳、沈曼妮、马库斯、博塔、艾琳、主厨,还有一位被请来的本地买手。

  主厨先做刺身。

  片下来那一下他就顿住了,因为这块鱼的肉纹不像鳕,倒像某种油脂极重的金枪。

  "这条鱼几岁。"

  "不知道。"博塔说,"我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盐烤是第二道,皮上只撒盐和柠檬。黄油煎是第三道,火比平时小一档。

  三道菜上完,桌上没人说话。

  那位买手把最后一块煎的用完,拿面包把盘子里的油抹了一圈,塞进嘴里,然后问了一句很直的话。

  "这个鱼,你有多少。"

  "一百八十吨。"

  "我要三十吨。"

  "你先说价。"

  "活鲜运,一公斤六十。"

  叶阳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把博塔叫到廊下,让他把随船上那套图鉴和记录翻一遍。

  博塔翻了四十分钟,翻得满头是汗。

  "没有。"他把书扣在桌上,"我查了三个属,全对不上。鳃盖的骨片数、椎骨、还有那层油,都对不上。这不是新记录,这可能是新种。"

  桌上的人还在吃,听到这句,那位买手放下筷子。

  "那更得给我三十吨。"

  "你先出去。"叶阳说。

  "什么?"

  "你出去,我们开会。"叶阳站起来,把门带上,"价我明天回你。"

  ……

  第二天,本地鱼市的三个老板一起找到港务那边去了,说中国船把杂鱼收走了,罐头厂和养殖户都断了料。

  "以前你们也是这么便宜收的。"

  "以前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马库斯把磅单复印件摊开,"今天开始按冻储价谈,一吨四千二。要就签,不签我找别家。"

  三个老板坐在那间小办公室里算了一会儿,最后签了两千吨。

  "这就叫试一刀。"叶阳在旁边看着签收,"昨天按一千八收,今天按四千二,一倍多"

  ……

  条件是在那间小包里谈的。

  博塔要样品,要论文,要这个种的命名权。沈曼妮要账,马库斯要合规,艾琳要那片水的长期观测许可。

  "我不署名。"叶阳先把自己那份推掉,"我提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这个种从采样到发表的经费,我出一半,走正规基金,不开公司抬头,你的名字随便写。"

  "这是应该的。"

  "第二,捕捞优先权写进当地许可。这一带这个种的配额,先给白浪号,不给别人。"

  博塔想了很久。

  "你不想要名字。"

  "名字是虚的。"

  "名字不换钱,但你得承认,一个种带着你起的名字,一百年还在。"

  "一百年以后我这批鱼早烂了。"叶阳把合同推过去,"钱和便利我现在要。"

  "那命名我按规矩来。"博塔拿起笔,"这个种的种名,我用那道谷的老名字,当地人口头上叫格萨。"

  中文名就这么写成两个汉字:格萨。

  消息传回船上,全船笑到有人在机库门口蹲下。

  因为这两个字用舟山话念出来,跟骂人那句"该杀"几乎一模一样。

  "你们想想。"志亮站在饭桌边上演讲,"以后我们这一船人,天天喊:老板今天捞了多少格萨!"

  "闭嘴。"叶海浪笑得直不起腰,"我明天起不卖这个名字。"

  马库斯倒是冷静,第二天他就把商品名定了,货单上一律写四个字:谷口银鳕。

  "学名让给科学家,商品名我们自己用。"

  ……

  第一批空运是六吨。

  冷链卡车到机场,包机位一吨二万八,六吨一百六十八万,落地上海再分三车。试卖那天定价六百八一公斤,两个小时内被三家日料和两家高端超市抢空。

  "再发十吨。"

  "发。"

  第二次定价一千二,第三次两千零四十,翻上去三倍还多,订单还是压着。

  "这批混获一百八十吨,全走冻储,一条不进鱼市。"沈曼妮把账摊在桌上,"按现在这三档均价,折人民币三千九百万。同一批货,鱼市给我们的价是三十万六。"

  "差多少倍。"

  "一百二十倍。"

  叶阳在那张纸上按了一下。

  "记好这一条。"他说,"以后凡是别人叫杂鱼的东西,先送来试一刀,再谈价。"

  日本的订单是第五天开始排队的。

  大和水产的名字就在名单上,排得很靠前,写得很客气,说希望按老关系优先供货。

  "给他们排最后。"马库斯把名单重打一遍,"什么时候前面几家提完货,什么时候轮到他们。价格不降,现款,不付定金不出货。"

  "他们会不会来闹。"

  "闹什么。"沈曼妮把笔一放,"以前他们自己不收的鱼,现在是我们挑着卖给他们。"

  ……

  船上那一锅是晚上出的事。

  有德不认识什么新种,他只认识鱼,把采样剩下的两条次品红烧了一整锅,起锅的时候整条船都在闻。

  "这一锅多少钱。"叶海浪端着碗问。

  "两公斤。"有德把锅盖按上,"岸上今天两千四一公斤,你这一锅五百块。"

  满船人立刻吃得极慢,慢到叶海浪把最后一块留在盘子里,谁也没敢碰。

  同一时候,大和水产的联络电话打到船上,客气得没法再客气,问交付顺序能不能往前挪两批,价格可以再谈。

  "回一句。"叶阳听完,"我们这条船上,价格不谈,顺序不换。前面几家提完货,就轮到他们。"

  ……

  装最后一批货的时候,德班来了一份电报。

  马库斯在舷梯下面念了两句,念完抬头看叶阳。

  "那家鱼粉厂,屋顶被大风掀了,塌了六十多米。"

  "人呢。"

  "没人,半年没开工。"他把纸折起来,"还有个事。原来那个老板,就是想甩设备的那位,今天派人来问,想把你名下那九百米岸线租回去。"

  "租多少。"

  "他开的价,比我们买厂子的总价高两成。"

  那封求助信的下文,是马库斯跑了一趟市区才问出来的。

  "老板姓葛,山东人,来南非三十年。"他把一张手写菜单放在桌上,"店叫老葛海鲜面,在码头第二条街上,开了二十年。"

  "信上说他被人断了货源。"

  "断了两个月。"马库斯说,"以前给他供货的是巴纳德的分销公司,冰和鱼一起给。上个月起,冰价涨三成,鱼不给了,说他账期太长。"

  "还有铺租。"沈曼妮看着另一张纸,"一个月一万二,改成一万七,签三年,理由是门面翻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