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焱的态度和之前一贯的态度截然不同。
也不知道他是因为有镜头的原因,还是确实想好好做这一次的舞台。
不过对林御来说,一个合群的队友倒是比一个天天找茬的刺头好很多。
所以,只要对方的态度友善,那在镜头下,他的态度便也如此。
给秦焱和司宁骐看完新改好的走位图,又分别和两人说了细节。
因为昨天两人和自己一样,昨天都录了衍生综艺,今天才算真正开始啃这首歌。
所以林御让他们先去听几遍原曲,把词记住再说。
安排结束,他继续说道:“这首歌下午大家熟悉歌曲了再分歌词吧。”
“说实话,我觉得这首歌不适合比赛,也不知道为什么节目组会选这首歌。”
林御叹气,但也没再往下说。
他其实还有后半句没讲出来。
虽然有版权费,但这首歌拿上去比赛,对他本人来说,输赢都不是最要紧的。
原创者是他,版权费是他的,选手唱好唱坏都算他的作品。
可对节目来说,选一首被社会新闻反复提及的歌当比赛曲目,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微妙的味道。
太容易踩线了。
也太容易被人说成拿别人的伤口做文章。
他收回思绪,拿起刚拆的瓶装水喝了一口,把刚才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另一头,节目组的办公室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围在一起对第三公演的曲目单。
一个刚调过来的年轻编导盯着屏幕上的歌名,皱着眉把曲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其实一直没搞懂,为什么第三公演要选这首?”
他指着屏幕上的《负重一万斤长大》,很疑惑:“这首歌我听过,确实是好听的,但拿上去比赛,无论对节目还是对选手,都不是最优解。”
他看向一旁的同事,眼底充满了不解:“如果非要选林御的歌,为什么不选《囍》?《囍》那首歌有记忆点、有舞台冲击力,选手也好发挥。”
“但这首这么沉重,真的不会谁唱谁挨骂吗?”
旁边一个女编导也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这首歌不像比赛曲,更像那种放纪录片片尾的歌。不是说不好,是放在竞技舞台上,观众投票的时候会犹豫。太痛了,痛得让人不敢多看,而且播出不会有争议吗?”
“投票到底是因为这首歌好听,选手表现得好而投的,还是因为这首歌的社会性质,被道德绑架而投的?”
“这个边界太难界定了,我们真的不会被骂吗?”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声音不大,但也没刻意避着谁。
他们讨论得很投入,以至于没注意到走廊那头有个人正端着杯子经过。
那人路过门口的时候,视线往里面扫了一眼,正好落在屏幕上那行歌名上。
收回视线后,他双眸微垂,便看到杯子里的茶叶漂浮着。
但脚步没停,几步便走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口,推门进去了。
而门框上,【音乐总监办公室】几个烫漆的字,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门在身后合拢,总监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把杯子搁在桌角,靠进椅背,想起了那天的选曲会议。
那场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议题早就从“哪些歌适合第三公演”变成了“为什么不能用这首歌”。
总制片人一开始列了十几首歌,五首入选曲目里有三首是林御的原创。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没问题,《囍》《凄美地》《好想爱这个世界啊》都是热门歌,拿出来当比赛曲目,既有热度又有话题。
但到了最后拍板的时候,集团那边来的人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纸条上没写别的,只写了一首歌名——《负重一万斤长大》。
总制片人看了那张纸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首歌从备选里勾了出来,又在旁边打了个星号。
没人解释为什么,也不需要解释。
因为那天来的人,是集团现在实际掌权的那位堂兄派来的。
他坐在会议室最后排,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纸条传上去之后,低声跟总制片人说了句:“林御这个人,不能让他太舒服。”
总制片人没接话,只把那张纸条折好,塞进自己衬衫口袋里。
音乐总监想到这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选这首歌。
因为这首歌足够痛。
痛到林御唱,会被人说消费社会新闻。
痛到别人唱,会被林御的原版对比。
痛到无论谁唱,都很难在投票环节拿到碾压式的票数。
这是集团那边给林御设的一道坎。
不致命,但让他不好过。
而这件事,节目组里知道的人不多。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集团那边发什么疯,非要和一个选手较劲。
而这个选手,还是如今,也或许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人气最高的那个。
“真是发癫。”
清朗的声音不大,但满是嫌弃之意。
他把杯子放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下一件事。
训练室的门关了又开。
而里面的几个人,听歌的听歌,背歌词的背歌词。
林御也拿着平板,思考着后面几个部分的安排。
一个人影窜了进来,大喊:“surprise!”
“哈喽啊我的朋友们,我来探班!”
众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看到来人,马珂宇直接冲上去扑在对方身上,恶狠狠道:“让你吓我!!我要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为什么有三只眼!”
“……李逍遥?”林御一眼就看到被马珂宇压着锤的李逍遥,正疑惑呢。
就听到一边沈昭的声音:“你这是打复活赛了又重新参加节目了?”
陈奕朝看向门外,还有几个人:“诶你们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