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汝阳王府。
金碧辉煌的楼阁在月色下投射出森然的影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甲士手持长戈,目光锐利如鹰,整座王府如同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赵敏在一队玄甲亲卫的护送下,强自镇定着俏脸,快步穿过回廊,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居住的“绿柳苑”。
“砰!”
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直到此刻,赵敏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那层骄傲坚强的伪装轰然碎裂。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娇躯无力地滑落,胸口的波涛剧烈地起伏着,贪婪地呼吸着闺房内熟悉的空气。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万安寺外,宋青书那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的场景。
那双金蓝异瞳在夜色中闪烁的光芒,以及那句轻描淡写却充满无尽杀意的话语……
“本座今夜没空杀你,留着你的命,好好陪本座下完这盘棋。”
一想到这里,赵敏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战栗。
她,堂堂大元第一美人,黄金家族的明珠,统领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女!
自出道以来,计谋百出,将中原六大派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何曾像今夜这般,体会过如此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屈辱?
“宋青书……我赵敏发誓,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赵敏咬碎了一口银牙,猛地从地上站起,走到桌前。
桌上摆着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她看也不看,抓起旁边一只价值连城的夜光杯,狠狠砸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慵懒中带着三分戏谑,熟悉到足以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那张华丽的拔步床内传了出来。
“郡主这般大的火气,莫不是因为……想念本座了?”
赵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全身汗毛倒竖,动作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
只见,她那张铺着名贵蜀锦云纹被褥的拔步床上,不知何时竟斜倚着一个白衣如雪的男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恰好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如霜的银辉,让他看起来不似凡人,更像是一尊降临凡间的……邪神。
他姿态慵懒,手里正把玩着一支她沐浴前随手放在床头的赤金镶红宝石步摇,步摇下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双深邃的金蓝异瞳在昏暗的烛火下,流转着致命的危险与令人心悸的诱惑。
不是宋青书,又是谁?!
“你……你怎么进来的?!”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惊恐。
“来人!有刺客——!”
赵敏的脸色瞬间煞白,本能地张口尖叫。
然而,她的呼救声才刚刚喊出半句,床上那道白色的人影便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赵敏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恐怖吸力传来。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
一声惊呼被死死堵在了喉咙里,因为一只灼热的大手已经闪电般捂住了她的娇唇。
同时,另一只手臂极其霸道地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整个人粗暴无比地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唔!”
后背与门板的剧烈碰撞,让她疼得闷哼一声。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紧贴合在一起。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罗裙,根本无法阻挡宋青书那股灼热如烘炉般的乾坤太极九阳真气。
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混合着夜风的清冽,瞬间将她彻底包裹。
这一刻,赵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与羞愤。
门外,侍卫听到了刚才杯子碎裂和赵敏的半声惊呼,立刻传来了紧张的询问声:
“郡主?发生何事?属下这就进来!”
脚步声已经朝着门口逼近!
赵敏的双眼因恐惧和愤怒而睁得浑圆,她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如妖的脸庞,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赵敏那小巧而精致的耳垂。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了磁性,却又恶劣至极的气声在她耳边耳语:
“郡主若是想让门外那些奴才,看到你衣衫不整地被本座压在门上……”
“大可以,让他们进来。”
说着,他那只揽在她腰间的大手,还故意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甚至顺着那柔韧惊人的腰线,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隐隐有了向下滑动的趋势。
“!”
赵敏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毫不怀疑,这个行事百无禁忌的魔头,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一旦侍卫冲进来,她这个大元郡主的清白名节,就将彻底毁于一旦!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向宋青书投去一个屈服的眼神,拼命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挂上了一丝晶莹。
宋青书见状,满意地轻笑一声。
他缓缓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但揽着她纤腰的手臂,却依然犹如铁铸般纹丝不动,宣示着绝对的控制权。
赵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用尽全身力气冲着门外喊道:
“无事!本郡主不小心打碎了杯子,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这间屋子!”
“是!”
门外的侍卫听出郡主声音里的威严,不敢违抗,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以及赵敏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宋教主……你……你夜闯我汝阳王府,究竟意欲何为?”
赵敏强作镇定地开口,但那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万安寺的人你已经救走,六大派从此对你感恩戴德。你若要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何必行此……宵小之举!”
“杀你?”
宋青书的目光充满了肆无忌惮的侵略性,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精美艺术品。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轻轻挑起赵敏那光洁如玉的下巴。
“本座说过,带刺的玫瑰最值得调教,一刀杀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下颌线,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本座今夜来,只是想看看我那……尚未过门的贴身侍女。”
“怎么,绿柳山庄地窖里的教训,我尊贵的郡主殿下,这么快就忘了?”
听到“地窖”二字,赵敏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被脱去罗袜,那双从未被外人碰过的玉足,被他肆意把玩拿捏的屈辱画面。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愤怒与羞耻交织的酡红。
“你休想!我乃大元郡主,就算是死,也绝不与你这魔头为奴为婢!”赵敏咬牙切齿地低吼。
“是么?”
宋青书再次轻笑,笑声低沉而悦耳,却让赵敏感到一阵恶寒。
他突然低下头,鼻尖几乎碰上了赵敏秀挺的鼻尖,两人呼吸交缠。
“可是本座……偏偏就喜欢驯服像郡主你这样的烈马。”
“听说……郡主近日重金礼聘了前明教的紫衫龙王金花婆婆,还有几位来自西域波斯的神秘高僧,正准备秘密出海,寻找那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意图夺取屠龙宝刀,以此来向朝廷将功补过?”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九天玄雷,在赵敏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一双本就极大的美眸,惊骇地放大到了极致!
如坠冰窟!
这是她刚刚才与心腹敲定的绝密计划,整个王府知晓此事的,不超过三人!
这个魔鬼……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赵敏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宋青书心中的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种洞悉一切,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简直比修炼绝世神功还要让人上瘾。
“宋青书……你到底是人是鬼……”
赵敏彻底破防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智谋、心计,简直就像个不着寸缕的笑话,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宋青书终于松开了钳制她的手,从容地退后两步,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纤尘不染的白衣。
他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赵敏,留给她一个孤高的背影。
“去吧,尽情地去施展你的谋划,本座不拦你。”
“去把那些隐藏在海外的老家伙都给本座挖出来,去把屠龙刀找出来。”
“不过,你给本座记住了……”
宋青书缓缓回过头,月光下,那双金蓝异瞳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妖异光芒,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这天下的棋盘,只能由本座来主导。你去海外寻宝也好,搬救兵也罢,最终……”
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身影一晃,便已飘至赵敏身前。
在赵敏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他伸手,快如闪电地从她那因惊愕而略显散乱的发髻上,抽走了那支他先前把玩过的赤金红宝石步摇。
“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只不过是……在为本座做嫁衣罢了。”
他将那支尚带着赵敏体温和发香的步摇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好好打扮干净,等你的主人……随时来驰骋你这匹烈马。”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如一缕青烟,凭空消失在了房间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扇半开的窗户,和夜风吹拂着纱帘。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赵敏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凉,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空空如也的发髻,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虚空。
屈辱、惊骇、愤怒……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涌,
最终,尽数化为对那个男人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恐惧,
同时,一股错综莫名的悸动,悄然涌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