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同存异!”
“哈哈哈!张海虾,我承认,你说的真的很不错。”
“南部档案馆的张家人,我抓过很多,”莫云高说着,脚步停在了张海虾身后,话语里带着满满的血腥气息。
“我抽干过他们的血液,砍断过他们的四肢,我手下有专门研究他们身体的队伍,他们死后的躯体,还可以废物利用,来种植黄昏草。”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张海虾,看着他在自己话语后的反应,目光深深,意味不明。
说真的,莫云高现在是真有些欣赏张海虾了。
若说之前,只是觉得此人能力甚好,能带着人悄无声息地端了他的潇江基地。虽然感情这方面乱得让人有些不忍直视,但张家人嘛,他理解。
那么现在,自己这一番话说的,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畜生了,这人却居然还能忍。
能屈能伸,真是……厉害得紧呐。
“所以,张家人在我这里,已经不稀奇了。”
“我只要得到张启灵。”
“你如果真心愿意助我,凭你的才华与胆识,我倒是愿意放张海琪他们三个一条生路。”
“但问题是,”
“她们愿意吗?”
张海虾此时的神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他笑着,眼里却像是沁出了血。
“她们当然不会愿意。”
“但师座,我如果顾虑她们的意思的话,你觉得,她们难道会愿意我投奔你吗?”
“哦?”莫云高又抬步走向了正前方,饶有兴趣地追问道,“此话怎讲,细说来听听。”
“师座可还记得三年前,盘花海礁?”
“记得,当然记得!”莫云高兴奋地点了点头,“我就是在那时候,得到了黄昏草的种子。”
“应该是托你,还有那个叫张海盐的家伙,你们两个的福,我在盘花海礁的基地,还有我的一个副官,都没了。”
他说到这里时,望着张海虾,状似哀伤地叹了口气。他手下的军官,顺着他的意思,又对张海虾表现出了敌意来。
“是啊,”张海虾却是半点不在乎,他只是叹了口气,像是顺着莫云高的话语,接着说道,“那一回,我也差点失去了我的双腿。”
这几天,日夜兼程的赶路,张海虾的腿,早已有些隐隐作痛。只是他为了不拖慢大家的速度,所以一直强忍着,在今歌他们问询时,也不说。
可如今,他不用装,一路走来的时候,腿脚显而易见地不太利索。
“师座知道,双腿完全不能动是什么感觉吗?”
此时,明明是回忆着悲伤往事,但张海虾面上的表情不知为何,表现得竟有些甜蜜。
“不知道,我又没瘸过。”莫云高乐呵呵地摇了摇头,“也许是,”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像个废物吧!”
“哈哈哈哈!”
他满怀恶意地笑道。
“是啊,像个废物。”出乎意料地,张海虾附和,笑容满面地附和。
那面上的笑容灿烂得,甚至有些可怕。
莫云高放平了嘴角,有点老实了。
张海虾继续说话。
“瘸了腿,但他们会表现得我像是同时断了手、没有嘴巴、没了眼睛……”
“他们会觉得,我是个离了他们,就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事情也不会说,更做不了的废物。”
“现实也确实是这样,离了轮椅,我就是个什么都干不了的废物。”
“而这样的废物,我做了三年。”
“我不喜欢做一个只能靠别人的废物。”
“但师座,我发现了一件事。”张海虾上前两步,在一群人的警惕里,拉近了与莫云高的距离。
“爱人、兄弟、师傅,都是活物,所以都会动,所以他们会抛下我离开。”
“可若是让他们也成了这样的废物,那他们,是不是,就永远只能依靠我?”
“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莫云高看着张海虾那张越凑越近,越看越癫的脸,咽了咽口水,甩了甩刘海,将人从视野里撇开。
随后,他咳嗽几声,理了理领口,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斜刘海造型。
才终于将自己胸膛里那一颗,被张海虾说得砰砰乱跳的小心脏给安抚下了下来。
“行了。”
“既然如此,你之后就是我的副官。下去收拾收拾,之后随我一起进百乐京。”
赶紧下去吧你,简直变态!
咦惹——
*
“你们说,虾仔在莫云高那变态手上,会不会有事啊!”
被张海琪强制拎回张千军万马家中的张海盐,脸上忧心忡忡,嘴里还不住嘀咕。
尤其是,他边说,还边想到了当时他们去火车上截杀莫云高,那一只只泡在酒坛子里的张家断手。
越说越想,越想就越觉得可怕。
“我知道,虾仔是聪明。”
“可是莫云高真的变态呀。”
“砍手、抽血、尸体种花,他都干了,那这世上的变态事,还有什么他不敢干的?”
“行了!”张海琪一巴掌上去。
这一路上,张海盐的嘀嘀咕咕,可算是将张海琪的耐心给彻底耗尽了。
她甚至,听着听着都快给自己给乐笑了。不是,张海盐、张海虾这两兄弟,他们互相在对方心中,到底是个什么鬼形象?
怎么他们听着张海盐这描述,感觉张海虾就像一手无缚鸡之力、善良柔弱、人畜无害的小绵羊一样。就等着他们几个快马加鞭,劈山破海,去把人救出来呢?
一边儿,原本因为张海盐的嘀咕,也更加担心,想要念叨几句的今歌见到那大巴掌,默默闭上了嘴。
“他都遁逃了,你还担心他?”张海琪冷哼一声,“张海盐,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张海盐揉着被打得都有些晕乎的后脑勺,却还是满脸的不服气。
“师傅,虾仔虽然没有提前跟我们说,但他顶多就是卧底而已,你怎么还这样?难不成还真觉得虾仔会伤害我们!”
“真的是,哪有师傅这么不相信自己徒弟的?”
张海盐嘟囔着。
张海琪简直快要被气笑了。
“老娘不信任自己徒弟?”
“老娘可太信任他了。”
“但张海盐,他是去当卧底!”
“卧底什么意思?你懂吗?”
“意思是,下次见面,你如果再不长点心,明面上,他能把你当狗耍。”
真当这卧底是完完全全过家家呢?你冲他见面的时候冷哼一下就是卧底了?开玩笑呢,那是得动真家伙的。
张海盐:……
“不……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