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士兵抬着担架,出了人群,到了僻静一些的地方,那里停着一辆小轿车。
才刚将担架放下,盖着的白布下面,便伸出一只手来,将整块白布掀开。白布下,原本尸首分离的算命先生,又好端端如常人一般了,他蓦地睁开了眼,整个坐起身来。
宛如诈尸一般。
齐铁嘴起身伸了个腰,一边擦着脖间的血迹,一边抱怨着。
“你说你们家佛爷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家里来个亲戚,还搞得这么血渍呼啦的。”
两个士兵在旁边站得笔直,一声不吭。
“行吧……”见无人应声,齐铁嘴叹了口气,“这话又说回来,就佛爷那亲戚,可真不愧是佛爷的亲戚。特别那男的,不见也就不见吧,可能不见还好点!”
“对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要没事的话,我就回我铺子了?”
这回,士兵倒是回话了:“八爷,佛爷吩咐,为了以防万一,最近这段时间,您还是先住在张府。”
“那也行!走着!”
齐铁嘴点头,进了车。
小轿车发动,可刚离开这片热闹地,鸣枪声消失没多久,车子便突地一停,眯着眼养神的齐铁嘴后脑勺便挨了后座椅一下。
“嘶~”齐铁嘴吃痛,捂着后脑勺,“这又怎么了?”
“好像撞着人了。”
前边开车的士兵下去查看,守在齐铁嘴身边的士兵绷直了身子警惕地望着四周。
这里是小巷处的拐角,车子开到这的时候,有个男子突然从巷口匆忙走了出来,边走边喊着人,像是在找人的模样。一不小心,就被他们这车子给撞上了。
那边人冒个头,这边车拐个弯,两边相交得无比顺畅。现场画面,也有些格外惨烈。
齐铁嘴被士兵拉着不让下去,他光半开着窗,探个头出去,都能看见男子被撞的凄惨模样。
整个人身上都带着血色划痕,额角更是肉眼可见的一个大窟窿,看着意识都已经晕乎乎的了,还在那挣扎着要起来,找他家夫人呢。
“这……赶紧叫人送医院吧!”
齐铁嘴皱眉,忙道。
现在这时候,车子少,路面规划地也简单。像这样的事故,并不少见。
“也是个痴情人啊,看这男子相貌,想必跟他夫人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可惜了这命相,粗看竟有点短命之……”
齐铁嘴话还没说完,只觉脖间一道凉意,同时,搭在膝上的手上感觉一沉,一个圆溜溜的,应该是旁边士兵的脑袋,就这么湿漉漉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顿时毛骨悚然,眼珠子都不敢往旁边转半分,更别说去看身旁到底什么情况了。
“谢谢八爷夸我家虾仔长得好看。”
是一道清脆的女声。
听着声音,语气倒是挺可亲,但说话时,手中的刀却是半点不留情面。
“这位夫人客气了。”
齐铁嘴讪讪回道。
“不过,我跟虾仔可不是夫妻,而且,他今天这扮相是血腥了点,但还称不上是什么短命吧。”
这话说的,你专业还是他专业啊,但刀就架在脖子上了,齐铁嘴哪敢跟人犟啊。这人说什么,他都在那点头应是。
“夫人……不……这位姑娘,您说的对。这位先生,一看就是个天庭饱满,大富大贵的命格。”
但没一会,先前那被撞之后凄凄惨惨的男子便解决了人,走到了他这边的车窗外。
他走过来的时候,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齐铁嘴倒是将人看得更清楚了。
这……难不成还真是刚刚这人脸上血呼啦的模样,把他给唬住了,这走近之后,仔细一瞧,还真不是什么短命之相。
奇哉怪哉!
那男子走近之后,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车内情况,随后才开口说话。
“看这布置,果然,真如传言一般,佛爷对八爷相当看重。不过这样的话……”
男子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转头望向了他旁边的女子。
“这么大个活人,能跑能闹,我们就是想藏,在这长湘城里,也藏不住啊。”
“有道理。”女子应声,沉吟了片刻,语气突然一转,像是想出了个好主意,“要不这样,干脆将人杀了。”
“这样的话,他既不能跑,也不能闹,张大佛爷即便想找人,也难找了。”
随着女子的话语,齐铁嘴只感觉到脖间的刀锋愈发下压。尤其是女子这话语,听得齐铁嘴整个人都毛了。
他还想着,这两人是不是跟先前那两个张家有人有什么关系,想着能从这两人嘴里套出点什么话来。
可怎么才没两句的功夫,就要直接杀人了?
“什么话……姑娘你这什么话?”
“什么叫干脆杀了?”
“你抓我难道就是闲着没事干,杀个人来挑衅挑衅吗?你真就不打算用我来威胁威胁佛爷?或者那我做点什么原本达不成的交易之类的?实在不行,九门里,二三四五六七九我都熟啊!”
“活着的齐铁嘴用处多了去了,死了的,那……”
可很显然,坐他旁边的那个女子不想听,刀锋愈发下压。
“停!停!停!”
“我知道个地,我知道个地儿!”齐铁嘴喊地嗓子都快冒烟了,“保证佛爷找不着!我保证谁都找不着!”
齐铁嘴眼见方才还在他面前戾着脸的男子,瞬间露出了笑容。脖子上架着的刀,瞬间也撤了。
这可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被绑架的还要提供绑架者绑架地点了是吧?能不能有点绑匪的职业操守了?!
齐铁嘴内心骂骂咧咧,嘴上老老实实地说出地点。
等地点一报完,就听耳边一阵笑声,他手中一轻,原本圆滚滚的头颅像是被人拿走。
“八爷身体可以放松点了,我可没有您的手段,掉了脑袋之后还能重新装上,你手上托着的这位,也就是晕了过去。至于那点血,是虾仔刚才用剩下的。”
这!这!这!!
合着你们这俩人,一下下的,是光用来唬人呢?
齐铁嘴愤而扭头。
“果然,你们也是张家人吧!你就是报复我之前——”
眼前是个长相有些面熟的女子,但这副容貌,像是已经埋进岁月里,许久未曾见过了。
“你是?”
“八爷不是说了吗?我是张家人。”女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笑道,“后面等我们找到佛爷之后,怕是还需要打些交道。如此,便提前介绍一下。”
“这位,张海虾。”
“我,张海带。”
旁边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笑声。
“还有,八爷,一会我手重,你体谅一下。”
还不等齐铁嘴问明白这手重是个什么意思,他眼前便是一黑,蓦地失去了意识。
齐铁嘴:……
他真要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