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声所谓的“师娘“”,张海虾若有所思,张海盐则是直接嗤之以鼻。
“师娘?切——”他无畏地撇了撇嘴,“我敢叫,你敢应吗?”
“敢啊!怎么不敢?”
今歌可太喜欢自己灵机一动说出的这个称呼了,光是想想,就觉得神气。
话说,就是退一万步说,虽然她是跟张海虾他们两个人先认识,但她现在跟海琪也玩得很好啊,即便叫不了“师娘”,她就真的不能听这两人来声“姨”听听?
张海盐此刻正站在今歌他们所坐沙发的旁侧,为了这个称呼,今歌甚至十分期待地挪到张海盐身侧,仰头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催促道。
“叫啊!快点,叫声师娘!一会师娘给你买糖吃~~”
张海盐:……
“有本事,你把这句话再去我师傅面前说一遍?”
虽然前面的迷惑还没有解开,但他就不信了,照师傅这几天吃枪药,给他一顿揍得比一顿重的脾性,她要是知道这家伙说的这种话,还能放过她!
不说揍,整肯定是要整的!师徒做了这么些年,他还是有这信心摸准那孽师的狗脾气的!
今歌当然不敢。
也就说着玩罢了,哪能真将这个称呼舞到正主面前:“张海盐,你是不是玩不起?没见过这种事还要告家长的!”
她恼羞成怒,当即起身,抄起沙发上的靠枕就要去揍人,
“我就告!嘻嘻……”
张海盐眼疾手快,抄起另一个抱枕就挡。
张海虾:……
他暂停了脑中的思考,好笑地看着这两人,以他为中心,两人所在点位连线为直径作圆,做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圆周运动。
“无不无聊啊你们俩个?”
*
在漫长而又无聊的海上航行结束,今歌双脚踩在结实的地面上的那一瞬间,竟真有种像张海盐前几天说的,当回野猴子去爬树的冲动了。
可惜,她左右看了看码头附近,确实没发现什么合适的树。
“哦吼!厦城,我们终于回来了!”
但这种冲动,今歌忍住了,张海盐却没有,他张开双臂欢呼。而张海虾,此时脸上也满是激动。
在码头上,在这样的远渡客轮前,跟他们一般情绪激动的游客,同样也不少,倒也并不显眼。
不远处,何剪西提着手提箱,正从问询处走了出来。他看到今歌他们三个,朝着这个方向挥了挥手,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过来,只是笑了笑。
他要坐船去金藩了,他的家人在那里等他。
董小姐出现在了舷梯上,她的身后,洋人搬着枪械,还有箱子里的尸体,走了下来。
她的父亲,船王董时昌正在下面等她。
一行人,坐进了小轿车里,便绝尘离开了。
“好了,现在我们去哪?”
今歌问道。
“元宝街。”张海虾回答。
“我们仨的老家,就在那里,我跟虾仔,就是在那里长大的。”张海盐补充。
“现在不在了,”张海虾遗憾地叹了口气,“下船前,师傅告诉我,老宅被她卖了。”
“什么?!”张海盐惊诧,他刚刚说完老家在那边,还想详细跟今歌说说,他们小时候在老宅的事情,还有那条街上都有些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结果没想到老宅竟然已经卖了。
“卖了?我怎么不知道?师傅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他说着,神情有些失落,在南洋的这十年里,他一直惦记着做出一番事业,风风光光回到厦城。结果,让虾仔跟他混成了这副鬼样子回来不说,回来的时候,家还没了。
不过,这本就是师傅的性子,虾仔不也是快下船了才知道。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四个人,都平平安安从这南安号上下来了,既没缺胳膊,也没少腿的,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他惆怅地叹了口气:“卖了就卖了,我们就先去找个地方……”
张海盐的话语被张海虾打断了。
“但是,”
逗完人了,张海虾面上遗憾的神情顿时一变,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在张海盐跟今歌眼前晃了晃,“师傅在下船之前,已经吩咐过人,重新将老宅买了回来,现在应该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回去就能住。”
“这是老宅钥匙。”
“真的,”张海盐眼睛一亮,一把接过了钥匙,珍惜地放在太阳光底下端详,乐得不行,“这钥匙,看起来跟以前的不太一样啊。不过也是,这么多年了,早该换了。”
等钥匙端详完,呲着大牙乐完,他才反应过来,扭头望向了张海虾,指责道,“虾仔,可真有你的!你变坏了!”
“故意逗人是吧?”
“我就知道,这些年里,你没少跟某人学坏。”
张海盐说这话时,故意斜着眼,望着某人的方向,就怕某人听不出来似的。
今歌没好气地剜了人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个人眼睛都看得出来,我们三个人里面,这最不靠谱的是谁?”
张海盐甩着钥匙环,坚决不认,“反正不是我。”
“那也绝不可能是我!”今歌语气铿锵。
“是我总行了吧?两位。”张海虾好声好气地安抚,然后,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先回家安置好,师傅说,她要先回趟董家。等她处理好那帮洋人的事情,会带着电报的消息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再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好。”今歌点头。
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今歌都没到过厦城,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样都可以,反正只要最后能揪出黄昏草的主谋就好了。
“那行,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就——”张海盐递给今歌眼神。
今歌表示('ω')get!
两人一左一右,默契十足地摸到了张海虾轮椅的两边,然后——
今歌:“出发了!”
张海盐:“出发喽!”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轮椅在他们的手下,被他们奔跑着推动着飞速前进,只留下了,一阵笑语与残影。
川流不息的码头前,疯狂的轮椅,跨越了宽阔的海洋,在另一片崭新而又熟悉的土地上,重新上演。
张海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