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春水话是这么说着,但动却是半点不带动的,悠哉哉就这么靠在椅子上。甚至几段话说下来,整个人都半阖着眼,一点都没往萧若风那边瞧。
他是真的累,身累加心累。
好不容易恢复功力,日行千里,赶到天启,结果还是没将那臭丫头抓一个措手不及。之后,这边瞅瞅,那边探探。两三天的功夫,他起码探了十来个可疑的窝点。
底下的这群小辈,别的不说,凑热闹还有放烟雾弹那是真有一手。这些个地方,都没找着。
他人都要找麻了。
原本他来萧若风这里,确实是想逮着那小和尚查查。可瞧着这家伙跟忘忧争地热闹,挺和气的一老和尚,却能为无忧那和尚这么上心。
总觉得今歌那臭丫头,即便再装,也装不出这般懂事的,让长辈疼爱的模样。
然后,他往木椅上一坐,就有些开摆了。
他摊牌了,他累了,他不抓了……
他想出了一个坏主意。
一个很馊,很馊的坏主意。
可萧若风却不知道这老头的心思。
他心底确实是有些紧张。
忘忧老人的到来,其实并不是如南宫春水所想般的,为了今歌假扮的无忧。
说实话,今歌牌无忧能被带走,在被这家伙折腾了将近三个月的忘忧老人看来,那是值得放鞭炮庆祝的大喜事。
只是……
今歌@小无禅:坐牢超好玩,来吗?
没错,这家伙在进萧若风家地牢时,还给人买一送一。那小无禅也是,自家师父讲的故事,是半点都不带放心上,一忽悠就信,一带就走。
忘忧大师微笑地看着祸害被带走,转过头的功夫,自家娃也没了踪影。老和尚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嘴上这么挂不住笑。
所以,现在南宫春水要是过去,想逮着人,可能确实是需要费一番功夫。但一进去,至少是能看见两只无法无天的“猴”的。
今歌可不知道萧若风心底对她的腹诽,只觉自己选的这地方就是好。王府里的地牢,不似普通牢狱那般阴森潮湿。至少,不用担心半夜里突然窜出的小邻居。
虽然地方不大,但干净整洁。尤其是,这牢中的囚犯,虽然人数不多,也有些凶神恶煞,但在大师的佛法感召下,几句话的功夫,便能表现得十分热情。
东边的官员、西边的皇亲,以往她关注过,没关注过的事情跟人物,在这些人的嘴巴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视野。
“你说说,他家里藏那么多钱,不就是勾着别人惦记吗?这分明是他故意害我呀。”
今歌:……
但她依旧听得津津有味,她拐来的小和尚也听得津津有味。
小无禅:嘻嘻(*∩_∩*)~,坐牢果然好玩。
忘忧老人:……
而且,为了让这样的欢快日子能持续得更久一些,小无禅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捏肩捶腿,端茶放水的阿谀手段。他师父在外面使劲地想要把他捞出来,他自己在里面也是使劲地想要让他的师父捞不出来自己。
今歌:我就说得带个小孩进来玩吧。哈哈哈…
忘忧老人:……要不扔里面算了。
唯一的缺憾,便是这三个月装和尚装久了,尤其是需要在信徒面前装模作样,今歌感觉自己如今一颗慈悲心都快要腌入味了,心境也是过于平和。
甚至感觉,要不就让那老…不对,现在那家伙也不是老头了,要不就让那家伙把自己逮着算了。
可这样的心思,持续的时间,连半盏茶都不到,便在牢外悄然递来的纸条中消散。
纸条上传的,是南宫春水离开王府之前留下的一段话。
“老七呀,你帮我给那丫头传个话。”
【臭丫头,我知道你能逃,现在呢,我也不抓你。天启城外面的风光好,我打算邀请你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同我一起出去逛逛。】
显然,这是一场心知肚明的,名为邀请,实为绑架的行动。
而纸条的最后,犄角旮旯里,又被萧若风加上了这么一段话。
“今歌,我就是有些好奇,那个人是谁?”
萧若风是半点没提南宫春水说完这句所谓的“最重要的人”之后,看都不看自己便扬长而去之后,他心底的阴影面积。
萧若风:我不忮忌…我不……所以,他到底是谁?
今歌捏着纸条沉思,最重要的人?
先不说这人是谁,就说这行动顶天了不过是一场绑架,又不是要杀人。她着什么急?随便绑!
没心没肺的大和尚手中的纸条消失得了无痕迹,又继续贴着墙壁,与旁边看不见的牢友解惑。
小童工给他捏着肩。
只是,思绪总归在那最重要的人上停留过。然后,乍然间,灵光一闪。
南宫春水这狗东西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