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里的朱雀，该去哪找，从小到大，把天启城上上下下，各个角落都逛遍了的今歌可熟得很。
只不过……紫阿不熟。
所以，等一行人找到朱雀，再闯关出来，知道最终的地方要结合其他三支队伍的锦囊信息才能寻得时，天色已经昏暗了。
而有的人，却是等不及去寻那三支队伍，便已经要动手了。
等第三遍转过相似的街角，紫阿转身，越过了走在队伍中央，那两个缩得跟鹌鹑似的相互扶持着，颤颤巍巍的队友，视线落在了最后方，斗篷遮盖住上半张面颊的诸葛云身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冲着他奔袭而来的深奥符文，被升腾而起的紫色烟雾隔绝。两方笼罩住了整个街道，却又如楚河汉界，对立分明，吞噬不休。
二人对视那一刻，风，也在此刻止息。
“反应很快。”诸葛云不知是赞，还是损地开口。突袭不成，被人挡住，却依旧面无表情。
“不过，”他看着近乎笔直的分界线里，突兀地凸出，被笼罩在紫雾中，护得牢牢实实的那剩下两名队友，“没想到，你竟有这般善心？”
“可惜了，我原以为，还能与你合作？”
他不知为何，还有闲心与人瞎扯。可缩在紫雾里，一点都不敢动的那两个鹌鹑都快哭了。原以为队伍里有紫阿这么一尊煞神就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还能再撞着一个。
“合作？”看不清紫纱下的面容，却能清晰地听到一声哼笑，紫阿接着说道，“像我初试对那两个傻子一般的合作吗？”
要知道，多亏了初试的那次所谓“合作”，镇西侯府的百里东君仗着家世无事，但叶鼎之，在终试前的这段时间里，可没少遇到绊子。
托了这两转移大众注意力的福，一直以来面容都没露的紫阿，换身打扮，就谁都认不出，也没几个人非得揪着他来找。
所以，这样的合作，其实正经来说，该叫做嫁祸才对。
“你杀他们，我背锅的…合作？”紫阿的嗓音，在这寂静的深夜中，无端让人觉得有些阴寒。
若紫阿真的放手让诸葛云动作，凭着之前李长生让他的蛊虫显露的行为，这两人死之后，众人眼里的第一嫌疑人就是紫阿无疑了。
话音刚落的下一刻，密密麻麻的虫雾几乎冲天而起。
今夜，注定无眠。
*
“我还有一个问题！”
千金台外，跟着一群人，好不容易从虫蛊困阵中跑出，拄着不染尘，气喘吁吁的百里东君，斜睨着同样站在不远处的雷梦杀，没好气地问道。
这碎嘴子，自从他问了仙女姐姐的问题之后，就跟锯嘴葫芦一样，怎么都不肯开口。这摆明就有鬼的模样，让百里东君如今看他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看怎么想找茬。
而雷梦杀，反正就装自己是个聋子，就像现在，充耳不闻。
“什么问题？”但他不接话，百里东君旁边的叶鼎之，却没让百里东君的话掉地上。
“你们说！”百里东君阴阳怪气地开口了，“这考官到底是谁啊？”
有这么一个勇士在，其他的考生倒是都叽叽喳喳地敢开口了。亏了紫阿这蛊虫困阵的福，原本该每隔一时辰依次出发的三个小队，如今是都还整整齐齐地聚在了门口。
而千金台里的三个考官，柳月和墨晓黑还好，原本就要等着三队考生走过来，他们作为考官的才好离开。但雷梦杀，之前被百里东君这么一问，那是一大早便想离开。
然后……看他现在还在这里，就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就是！初试之后，我就听人说，这次学堂大考，不一般！”
“听说，明面上那几个考官都不是真的，真正的考官，就隐藏在我们这些考生当中。”
“对对对！这话我也听过！原以为不是真的，现在看来……”
雷梦杀：不是，你现在看来你就看呗，你瞅我干啥？
雷梦杀：还有，你们这听说，是从哪听说来的？是不是就是白晓堂！好家伙，你们堂主不在，是越发放飞自我了是吧？
“你们还考不考了？”雷梦杀叉着腰，试图为自己挽回一点点颜面与尊严，“那困阵是我解不开吗？那…那是因为，不能暴力破解懂不懂？为了千金台附近的人民群众安全，懂不懂？”
要是能暴力破解，他一霹雳子下去，…呃……虽然不能一下子就破解，但至少能加快速度。就是，现在顾剑门不在，老七又抠得很，没人帮他付账单了。
最主要的，这是千金台呀，这北离的第一销金窟啊。
真炸完了，就只有把他师父的抵那，才能赔了。
师父：……
所幸，师父暂时还不知道徒儿那么孝顺。终试的考生，连考场大门都出不去，虽然确实是一种热闹，但看久了，却也未免无趣。
再加上，如今，那终于舍得跑来天启的某位白发老人，跟教坊三十二阁的主人月落，腻腻歪歪那是真的没法看。往日，他夜间最喜欢在教坊那仙人指路台上的最高处，看天启城的风景，可现在，风景是依旧能赏，可有了旁边这两人，风景甜得都快能腻死人了。
随手折了个木枝，便飘摇而去。有些人的动作太大，大到，好像他不是老了，而是死了一样。
该去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