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上山时走得很慢,可下山的时候,却走得更慢了。
沉默着走了一路,心思各异,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到了客栈,看着像受了巨大打击的佘师傅终于回过神来,“行了行了,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像什么样子。既然博氏医经下半册已经到手,该高兴才是。”
爬一天山,今歌少有这样的运动量,有些累了,懒得理人。至于其他几个,佘师傅的话之后,也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回应的。
佘师傅:……
佘师傅无奈,但是又能如何,他叹了口气,继续说话,“咱们现在就差上半册了,只要找到上半册,就能解明献身上中的离恨天。”
佘师傅:“这上半册啊,之前极星渊妖兽大乱之后,咱们搜遍整个沉渊,也……”
他的话被今歌打断了,她斜坐在椅上,有些慵懒地开口,“上半册,在我手里。”
东西既然要拿出来用,她就懒得再藏。
“怎么会?之前沉渊我去探查过,发现逐水灵洲的身影,这医经不该是被逐水灵洲取走了吗?”不说其余几人的惊讶,纪伯宰先是下意识地开口道。
“不是,”今歌此时倒无所谓被人知道自己有暗手,只是明献,他很自然的就接着今歌话语,解释道,“逐水灵洲的人原本是动手了,但我藏在身后,将上半册偷了过来。师傅,我想跟你说来着,可你之前着急离开,没等我说完就走了。”
佘师傅跟这俩人熟,倒是看出些不对劲来,但他能说什么呢,只能呵呵地瞪着眼睛打圆场,“哦!我想起来了!”
“我离开的时候,你就想跟我说什么来着,但我当时候着急往这边赶,就没听你说话,”他捶胸顿足,像是真的突然想到了,“怪我,怪我心急!”
明献跟佘师傅两人一唱一和地将之前的不对劲掩盖了过去,然后,明献冲着纪伯宰一笑,说道,“纪仙君,抱歉啊,之前不知我们之间的关系,便瞒了你。”
这话说的温和有礼,但旁边人听着,莫名觉得有几分带刺。旁边人都这么觉得,纪伯宰就更别说了,他皮笑肉不跳地看着明献对今歌维护的模样,“明献太子对今歌可当真爱护,知道的明白我刚刚是下意识的疑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今歌如何了呢!”
可明献也不好惹,尤其是刚刚与生母见了最后一面,他此刻攻击性格外强烈,“纪仙君这话说的,今歌是我的未来太子妃,我若不爱护,难道还等着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野男人来吗?”
自动代入乱七八糟的野男人位置的纪伯宰and勋名:不是,你礼貌吗?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你们还有精力吵?”今歌本来就累,如今更是被闹得心烦,“博氏医经虽然已经拿到手,但想要炼这黄粱梦,说不得还需要什么珍稀药材,指不定还有哪种药材灭绝了。到时候,就好玩了。”
“所以,你们有这吵架的闲工夫,不若快点动手将上下册合并。”今歌这话一出,原本还十分激动的佘师傅几人便沉稳了下来。
佘师傅连声应道,“也是也是,庆祝可以等黄粱梦炼制成功再说,可明献你现在身上中的离恨天可不等人。咱们先看看医经,先看医经啊!”
但明献没有动作,他只是护在今歌身前,而纪伯宰,在今歌的话后,就一直直勾勾盯着那近乎半眯着眼的今歌。最终,他自我厌气般的嗤笑一声,说了句,“不用。”
他取出了一样东西,“既然已经验证了明献太子身上的博氏血脉,那我身上的这黄粱梦,自然是该给明献太子。”
纪伯宰没在意他身后想要阻止的不休,以及激动地想要直接动手取他手上黄粱梦的佘师傅,他只是盯着今歌,“毕竟,这就是今歌你让我跟过来的目的之一。”
最后,他换了个称呼,“不是吗?太子妃~”
纪伯宰喜欢今歌,若明献只是明献太子,即便他们二人的感情再好,他也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可偏偏,明献他还是博氏后人,于他有再造之恩的——博氏后人。
那么,一切就都该结束了。
至于其他的……
太子妃显然脸皮不薄,听到这话,也没有什么愧疚的意思。倒是明献,有些窘迫。可她的窘迫对纪伯宰毫无用途,他冲他说道,“事有轻重缓急,若是太子殿下觉得有愧,不若等手中的药方破解,炼出黄粱梦之后,再还我一份便是。”
这样,他也能好好生活,之后,便两不相欠了。
*
逐水神宫一贯是沉硬的黑色,强者为尊,不近人情。
而晁元这座的宫殿,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一波三折,先是由往日的罕有贵人来,因为其他几位皇子身死,变得门庭若市,后又因神君的几句敲打,立马门可罗雀。
如今,这座门可罗雀的宫殿,悄无声息地迎来了一个黑色人影。
晁元高坐于大殿之上听此人禀报,不似极星渊的清朗,此时的他一身华贵暗纹黑色锦袍,不笑之时,连眉梢都透露出一股凌厉的危险。
“晁元殿下,药已照殿下的吩咐,暗暗下进神君最近的伤药中,只是为了不让其他医官察觉,药量减半,需半月之后才能起效。”
“知道了,下去吧。”
“是。”
黑影退下后,晁元的座椅之后又冒出个窈窕身影出来,“恭喜主上,按照这样的速度,主上想必很快就可以登上神君之位。”
浮月:“只是此人往日深受神君信重,属下担心,此人是否忠心?”
“忠心?”晁元摇头,“我可不需要他的忠心,我只需要他足够贪婪。”
晁元漫不经心地说着那黑衣人的情况,“他倒霉,他的儿孙也倒霉,都没有灵脉。这样的人,即便是再受神君信重,又能如何?”
晁元:“浮月,你知道的,这逐水灵洲里,没有灵脉的人,是怎样的待遇。”
晁元:“所以,没有人,会舍得在这样的条件面前拒绝。”
——————
现在的纪伯宰狠狠心:太子妃,一切都该结束了。
几天之后的纪伯宰阴暗爬行:太子妃,你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