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桂芬的手按在孙宝胸口上,推了一下。
孙宝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背撞上客厅挂着一幅假山水画的墙壁。
“侯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孙宝的声音压得很低:“赵总走了才多久,这别墅里到处都是他的东西,你多少收敛一点。”
“收敛?”
侯桂芬往前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裙摆在大腿中段收住,两条被肉色丝袜包裹的腿。
她抬手,指尖戳在孙宝的锁骨上,力道不轻。
“赵天云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收敛?他账户里的钱一笔一笔转到我名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收敛?现在倒想起来让我收敛了?”
孙宝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侯桂芬的手指从他锁骨上滑下来,落在自己领口那枚翡翠胸针上,指尖一捻,摘下来,随手扔在茶几上,胸针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扯了扯领口,丝绒面料被她拽得敞开了几分。
“我告诉你孙宝,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连你身上这件衬衫都是我让人从香港给你带回来的。你现在跟我讲收敛?”
“我没说不认。”
“那你认什么?”
孙宝低下头去,目光落在自己脚上那双被侯桂芬逼着换上的软底拖鞋上。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频嗡鸣和侯桂芬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她体温蒸腾出来的热意,在他面前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包围圈。
“侯姐,我认。但我今天真的有点累。”
“累?”
侯桂芬歪了歪头,嘴角带着嘲讽。
“你白天在赵氏那个办公室里坐了六个小时,空调吹着,茶喝着,报表翻着,你累什么?你比那些在工地上搬砖的累?”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孙宝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侯桂芬的眼睛在客厅的灯光下亮得不太正常,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急促而浅。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今天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她再主动,也会端着一点赵太太的架子。
“你是不是喝酒了?”
“喝了一点。”
“喝了多少?”
“不多。”
侯桂芬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直接落在他的腰带上,指尖勾住皮带扣的边缘,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孙宝,你别装。你当初在烧烤摊上,那股得意劲哪去了?你舔张倩舔了五年,什么都没舔到。我侯桂芬给了你房子、车子、位子,你倒开始跟我端着了?”
孙宝的皮带扣在她手指的动作下弹开了,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
他的呼吸在她手指伸过来的那一瞬间明显重了。
侯桂芬感觉到了,她嘴角那点弧度加深了一度,手指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指尖隔着棉质面料按在他小腹下方的位置。
“你嘴上说累,身体倒是挺诚实的。”
“侯姐……”
“别叫我侯姐。你现在叫我侯姐,在床上也叫我侯姐,在外人面前还叫我侯姐。你什么时候能换个叫法?”
孙宝看着她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执念的脸。
他想起第一次在漂流瓶上捡到她的时候,她发来的那些话,空虚、寂寞、冷,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人只是一时兴起。
后来他搬进别墅,开上宝马,当上总经理,他才慢慢发现,侯桂芬这种人,一旦抓住什么东西,就不会轻易松手。
“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你说呢?”
孙宝没有接话。
他弯下腰,把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从侯桂芬的包围圈里退出来半步。
侯桂芬的手悬在半空中,她看着孙宝退开的那个距离,脸上的表情微僵。
“你躲我?”
“我不是躲你。”
“那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孙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皮带扣,伸手把它重新扣好。
他扣好皮带之后抬起头来,看着侯桂芬那张因为被拒绝而微微泛红的脸,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侯姐,你今天累了。先去洗个澡,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还要去公司开会。”
侯桂芬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
“孙宝,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我没这么说。”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找你?”
“因为你有钱。”
侯桂芬的笑僵在嘴角。
孙宝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后走到茶几旁边,把那枚被她扔掉的翡翠胸针捡起来,放在桌面上摆正。
“你有钱,我有时间。你需要一个人陪你吃饭、睡觉、说话、去那些你不方便一个人去的场合。我需要一个地方住,一份工作,一个不用再看张倩脸色的环境。这些事一开始就说清楚了。你现在想让我改口,改称呼,改态度,改成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关系,我不能骗你。”
侯桂芬站在客厅中央,丝绒连衣裙的领口还敞着,墨绿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她看着孙宝把胸针摆正的那个动作。
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和她当初在漂流瓶里捡到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你变了。”
“我没变。我只是不想再装成你想要的那个样子。”
侯桂芬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抬手,把敞开的领口重新拢好,把那枚翡翠胸针拿起来别回原位。
她走到孙宝面前,在他面前站定。
“行。那就照你说的来。你住你的,我住我的。该吃饭吃饭,该上班上班。出了这个门,你还是赵氏的孙总,我还是赵天云的太太。”
孙宝看着她,点了点头:“行。”
侯桂芬转过身,朝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来看着他:“孙宝。”
“嗯。”
“离开我,你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