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 第499章:黄箓大斋
苏过应声之后,屋内一时静了下来。

高俅将那碗已经微凉的米粥递到他手中。

苏过接过,埋头大口饮尽。

高俅见此,转头吩咐宗泽,再备些吃食,切忌油腻厚重。

立在一旁的宗泽心中震动不已。

伐夏战事如火如荼,军情十万火急,太尉身负西线全盘战局,本该坐守大营调度兵马,竟亲自策马赶来西宁,专程劝慰苏过。

他,他难道不怕朝中弹劾吗......

只是方才一席谈话,随口引述苏学士诗文,如数家珍。

宗泽这才惊觉,高俅苏门弟子的含金量,是真的读懂了苏学士的词章。

西军素来崇尚铁血,军中惯例,战事当头,只论军务,少有长官体恤下属丧亲之悲。

可高俅权衡大局,不强留苏过,体谅人子孝心,还安排事务交接。

宗泽至此方才明白,高俅何以在西军、河湟之地深得人心。

这般体恤下属、知人善任,公私分明的人物,世间少有。

高俅缓缓起身,缓步退出屋舍,留苏过独自留在房中,慢慢承受丧父的剧痛。

到了屋外,他沉声吩咐:“公孙胜,李助,你二人搭建大道坛,启黄箓大斋,为先生荐亡超度。”

二人躬身领命,即刻下去筹办。

公孙胜负责排布坛场规制,他亲自踏勘府衙后院那片开阔空地,划定三层坛基的方位。

底层外坛,安设九幽灯座,悬挂黄幡、引魂幡;中层列诸天圣真位;最上层内坛,供奉三清与太乙救苦天尊。

四周搭建六幕神帐,供各路神明临驻。

手下兵士依他吩咐,清扫地面,铺设净席,搬运香烛、缯彩、法器,不许有一丝污秽。

李助坐于偏室案前,研墨铺展青藤纸,凝神撰写青词斋章。

一笔一画,叙东坡平生襟怀,陈明高俅设斋本意,祈求救苦天尊开赦幽冥,拔度苏公亡魂。

写完仔细封入词函,又清点斋醮所需符篆、简圭、净水、花果供品,核对科仪次序。

西宁府后院人来人往,却无人敢高声喧哗。

西军将士只知太尉要启建大道场,却不知是为谁设醮,私下议论纷纷,却不敢妄加揣测。

宗泽调派亲卫,将后院团团值守,寻常官吏士卒,非传唤不得靠近坛场,保这片清净之地不受打扰。

待到暮色垂落,残阳沉入西边群山,坛场灯火次第点亮。

三层法坛灯烛连绵,青烟初起。

第一晚行宿启科,属于斋前预奏。

公孙胜换上玄色绣纹法衣,手持简圭,缓步登内坛。

李助立在坛侧充任都讲,击磬相和。

钟磬之声清越,缓缓漫过整个后院。

公孙胜踏罡步斗,叩齿存神,行发炉之礼,口诵章咒,启告三清天曹、冥府神祇:

今有斋主高俅,于西陲西宁府,启黄箓大斋,三日行道,荐拔故苏先生亡魂,愿诸神降临监斋。

诵毕,将初版章表投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腾而上。

宿启礼毕,法坛暂歇。

高俅静立暗影之中,远远望着灯火连绵的三层坛台。

高原夜风掠过,带来浓郁的香灰气息。

他低声自语:“先生,且静待。”

一日早朝、午朝行道已然完毕,坛上哼诵《度人经》的余音仿佛还萦绕在缯幡之间。

待到夜色深浓,便是黄箓斋最重要的破狱科。

公孙胜重新整肃玄色法衣,手握着木策杖,缓步登临中层坛台。

李助立于坛侧,手持玉磬,一声清响,周遭瞬间寂然。

坛下,九盏九幽灯依次排开,九团微弱火光,对应九重幽狱。

苏过一身素衫,跪在坛下侧位;高俅静立一旁,神色肃穆;宗泽领着亲卫,守在坛场外围,一众西军文武远远肃立,无人敢出声。

公孙胜叩齿存神,朗声诵起破狱咒: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

灵宝无量度,光焰照无间。

天地有冥司,善恶自循环。

今启九幽户,拔度苦魂还。

诵罢,他取出第一道破地狱真符,抬手投入香炉。

符纸遇火瞬间蜷曲,化作一缕黑烟。

同时策杖重重顿向坛面,一声沉响,似叩开一重地狱之门。“一重地狱已开!”

李助轻击玉磬,余音回荡。

一道接着一道焚符、顿杖,一连八道,每一次杖落,坛下九幽灯便轻轻晃一晃。

八重幽关次第洞开。

待到第九道符投入火中,策杖重重砸落地面,巨响震得坛边缯幡震颤。

“九重九幽,尽皆开启!召苏公亡魂,赴坛受度!”

公孙胜袖中取出引魂符,持符步罡,绕坛徐行,口中念召魂之章,邀东坡亡魂脱离冥府拘系,前来坛场,领受斋功,忏悔平生尘缘是非。

坛场青烟滚滚,随风四散。

高原夜风掠过,吹动坛上灯烛,忽明忽暗,仿佛真有一缕游魂踏风而来。

召魂既至,继而行沐浴科。

坛侧备下净水香汤,公孙胜以柳枝蘸水,遍洒坛前,涤荡亡魂累世尘垢、一生宦海风波,洗去党争荣辱的牵绊。

苏过跪在地上,双肩微微颤抖,望着坛上飘动的青烟,泪水无声落在衣襟。

高俅默然伫立,目光落在那方写着“东坡先生”的木牌之上。

心道,“先生啊,先生,无论如何,这盛世终将会如你所愿.....”

公孙胜收了策杖,转身和李助低声核对:“破狱礼成。明日夜间,便是水火炼度。”

李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坛下众人:“今夜只召魂沐浴,暂不炼度。先让亡魂安坐坛前,静待来日水火涤形,消弭一切罪业纠缠。”

高俅缓步上前,对着坛上木牌,深深一揖。

“先生,幽关已启。

且在此暂歇,明日,便可脱却尘累。”

夜色再临,已是黄箓大斋第二夜。

公孙胜依旧身披玄纹法衣,缓步登坛。

坛中央新设炼度台,一器盛净水,一灯燃真火,正是水火炼度之位。

李助持磬立于坛侧,静待行道。

苏过素衣长跪炼度台旁,高俅立于坛下,宗泽引亲卫环守坛场,内外静得只余下高原长风卷动黄幡的簌簌之声。

公孙胜默运灵宝真意,开口诵炼度之章:

“阴炁成形,阳炁为灵。

尘垢缠缚,故堕幽冥。

今借坎水,涤荡千般罪秽;

复凭离火,煅尽万种俗尘。

水火交炼,返本还真!”

诵毕,他以柳枝蘸取净水,遍洒炼度台,象征北坎真水,洗去亡魂一世宦海浮沉、党争是非、一生流离的种种尘垢。

随即抬手,引坛上灯火,存思南离真火,焚化预先备好的解结符。

符纸燃起,青烟袅袅,将东坡一生所有恩怨纠葛、朝堂谤议、文字祸端,一一消解。

苏过伏在地上,肩头不住颤动,想起父亲一生坎坷,辗转贬谪,颠沛半生,心中悲恸难抑。

公孙胜踏罡步斗,绕行炼度台,继续存神行道。

水火二炁,一冷一暖,在坛上交相氤氲。

按灵宝科仪,亡魂经水火炼度,褪去凡质罪体,化为清阳之气,不再受冥府拘押,脱离轮回苦厄。

“尘缘尽洗,罪业冰消!”公孙胜高声一语,抬手将荐度章文送入香炉。

火光一卷,章文化作飞灰,随高原夜风四散飘去。

炼度科仪到此礼成。

公孙胜收了步法,走下坛台,向高俅躬身回话:“太尉,水火炼度已毕。

苏公亡魂,业已涤除罪垢,只待第三日早朝拜章,晚间行升度送灵之礼,便可逍遥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