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 第281章:把握不住
高俅躬身立在丹陛之下,心里还懵着没缓过神,陈次昌已然捧着弹章,朗声开奏,字字锋利,响彻大殿。

“臣某言:近习掌兵,本以肃禁卫、绥四夷,一言一行系朝廷威信、西北边防安危。

高俅以胥吏幸进,前岁奉差监临熙河蕃部军务,重罪重重,流毒西疆,臣谨当庭条奏!”

他顿了一顿,目光凌厉扫过阶下的高俅,率先抛出第一条罪状:

“一、私与吐蕃酋妇交通,渎乱官体,失信蕃夷。

高俅监军宗哥,与青唐吐蕃大族贵妇暗相交好,私相往来、馈赠金银锦缎,屡次夜入蕃帐密会,不避边将、译人耳目。

朝廷监军,身承天子耳目之任,乃与外族酋妇私相狎昵,内外无别,轻辱朝廷使节规制。

蕃部见天子近臣私通酋妇,不复敬畏大宋礼法;

西夏借机散播流言,轻慢中原天威,朝廷羁縻安抚西蕃之策,因此全然受损!”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瞬间屏息,随即泛起细碎的哗然之声。

即便高俅这种不吃压力的人,一直表现的荣辱不惊,可这般私密暧昧的私事,

被当着满朝公卿、天子圣驾,赤裸裸公之于众,也是怪害羞的,心底一阵无语。

班列之中,李格非原本还因朝堂风波暗自紧张,听闻这话瞬间瞪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年轻人血气方刚、偶尔失度尚可理解,可自己女婿连吐蕃蕃部贵妇都不放过?

到底是西疆苦寒荒僻,还是太过贪色无度!

若是高俅知晓自家老丈人此刻心中所想,定然欲哭无泪,满心无奈直呼:老丈人,您是真不懂熟韵风情的好啊!

御座之上,赵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唇角微扬,暗自失笑。

还是朕的子直,出任监军不但平定了河湟,还能闹出这般风流韵事,不错,不错......

满朝文武此刻大多只当是朝堂闲谈的风流八卦,暗自窃笑不已,只当是高俅私德有亏的小节瑕疵,可大可小,算不上重罪。

谁知陈次昌话锋陡然一转,声调骤然凝重,抛出真正的杀招:

“二、纵容酋妇擅杀三万归降蕃俘,屠戮降人,激变西疆,贻误国本!”

殿内瞬间一静,所有窃窃私语尽数戛然而止。

“该吐蕃贵妇与叛酋溪赊罗撒素有仇怨,溪赊罗撒麾下三万归降蕃众,束甲归降、屯驻宗哥城外。

高俅因私狎之恩,一味偏袒蕃妇,听任其挟私泄愤,将三万无辜降卒尽数屠戮,全程不加约束、不阻杀伐!

彼时军中将士尽数目睹堡下血流成河,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皆因高居中位、默许纵容!

本朝军法铁律明文镌刻:擅杀降俘者斩!主将纵容屠戮降人,从重贬窜、绝不姑息!

高俅身为御前监军,手握监察节制全军之权,明知屠俘违律、祸乱边疆,却曲徇私情、坐视不问,公然弃国法军规于不顾!

三万蕃俘无辜惨死,河西诸蕃部族人人震恐、人心离散。

原本倾心归附大宋的蕃部,危恐惊惧倒向西夏,秦凤、熙河路恐边患再起,连年烽烟不绝,

西军粮草军费耗损巨万,先帝与陛下数年经营河湟、稳固西疆的拓边大计,险些毁于一旦!”

陈次昌手持弹章,声色俱厉,当庭收尾,字字铿锵,不留半分余地:

“高俅身负殿前禁军兵权、曾专任西疆监军,私通外蕃妇人以乱体制,纵容屠戮三万降俘

以坏军法,失信四夷、败坏纲纪、贻误国策、搅动边患,桩桩罪证确凿,罪无可恕!

伏望陛下立降圣断,即刻罢去高俅殿前副都指挥使之职,下枢密院、御史台会同推勘定罪,以安西疆蕃部、肃整天下军法!

臣职在纠察,不敢缄默避罪,谨当庭宣读弹章,伏候圣谕!

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奏!”

奏章落定,垂拱殿落针可闻。

方才众人还只当是风流佚事的小节过失,此刻尽数噤声肃容。

在大宋文官眼中,私德暧昧、男女私情终究是私事,可屠戮降卒、失信边疆、败坏国法、搅动边患,乃是彻头彻尾、人神共愤的军国大罪。

韩忠彦的罪名,顶多是优柔姑息、为政偏软、植党扰民;

可高俅的罪名,是实打实的违军法、害万民、误国策、乱边疆。

原本一边倒弹劾韩忠彦的朝堂大乱斗,瞬间彻底反转。

蔡京彻底僵立班中,脸上笑意全无,神色阴晴不定。

他是最清楚前因后果的,瞬间反应过来,曾布从头到尾根本不是要联手扳倒韩忠彦,

而是借自己的手搅动局势,然后把最致命的杀招,狠狠砸向高俅!

一石三鸟,到头来,被架在火上烤的,是他、是韩忠彦、更是猝不及防的高俅!

陈次昌话音落地,满殿死寂片刻,随即掀起更大骚动。

站在文官队列中的李格非瞬间慌了神,方才那桩私通蕃妇的风流闲话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节,

可纵容屠戮三万降俘这条罪名一旦坐实,可是能断送性命的大罪。

大宋虽然有刑不上士大夫的规矩,可这条优待从来只给文官,武官不在庇护之列。

他暗自揪心,只恨高俅年纪轻轻便骤然身居高位,手握重兵,把握不住朝堂险恶,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自家女儿难不成转眼就要守寡?

御座之上,方才还暗自打趣高俅风流轶事的赵佶面色骤然沉下,眉眼间满是愠怒,心底暗骂陈次昌居心叵测。

当年河湟降卒暴亡一事,高俅早单独入宫对他细说过始末。

初闻三万降人尽数毒毙时,他心中亦觉惨然不适,可高俅细细拆解前因后果,点明乃是蕃部内部仇怨引发的惨剧,下毒之人事后畏罪自戕;

统兵主帅章楶递上的正式战报,也主动将失察罪责揽在自身,功过相抵。

彼时枢密院全体官员看过卷宗、核对人证,全无异议,此事就此盖棺定论。

如今陈次昌偏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这事公布于众,是想借群众的嘴,来定高俅的罪啊。

自己才刚刚破格提拔高俅为殿前副都指挥使,转头这群言官便逼朕将人罢官问罪,分明是刻意扫天子颜面。

赵佶压下怒火,出声当庭为高俅辩驳:

“此事朕心知肚明,章楶送来的战报写得清楚。

下毒之人仅是安化郡夫人瞎叱牟蔺毯身边一名女官,此人先前遭溪赊罗撒折辱,

被弃给麾下兵士肆意欺凌,怀恨在心,借犒劳降卒的机会暗中下毒,整件事从头到尾皆是这名女官一己私怨,与高俅何干?”

曾布听见官家亲自为高俅辩解后,非但没有就此收敛,反倒是越发忌惮起高俅了,若是在让他这么发展下去,自己的位置都不稳了。

随即亲自下场了,不过毕竟是朝中老臣了,行事老辣,没有直接自责高俅,而是一副秉公无私的模样:

“陛下圣明,臣先前也曾前往枢密院查阅卷宗,心中尚有一处疑点,想当面请教安枢密。

三万降卒尽数中毒身亡,所需毒药数量定然十分庞大,区区一名女官,孤身一人如何能携带足量毒物,不露破绽毒杀三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