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达拉军赖以横行沙场的,便是一身双层瘊子重甲,全身甲叶厚重密实,刀斧劈砍、长枪直刺皆难以破防。
靠着重甲碾压、钝击冲撞的蛮力打法,冲垮无数边疆敌军。
可再精良的重甲终究有破绽,肩颈、腰腋、四肢关节处的甲缝间隙,便是其致命短板,也是章楶早已算透的破阵要害。
章楶当初借用高俅麾下的大将一方面确实是想扶持一把高俅,另一方面是高俅手下无弱将啊。
章楶特意从十万西军之中精挑细选五百熟稔钩镰枪法的精锐,倾尽西军最优资源,
配发顶级战马、全套定制重甲,在徐宁的短期磨合操练下,练成这支能正面硬撼吐蕃重甲铁骑的专属重骑精锐。
徐宁的战术就是先断马、再杀人、后破阵。
不与重甲蕃骑蛮力对冲,专攻其护甲盲区与战马弱点,以巧破重、以技克蛮。
五百大宋重骑舍弃正面硬撞,整体斜切战线,从结罗木达拉军的腰侧空档迅猛杀出,精准避开敌军冲锋锋芒。
眼看两军距离极速拉近、即将贴身交战,徐宁陡然侧身沉马,整个人紧贴马颈、躬身低头,身形压低。
身后五百重骑如心有灵犀,动作整齐划一,齐齐侧身低头、沉身贴马,尽可能规避与敌方重甲骑兵的正面躯体碰撞,最大程度卸去敌军俯冲惯性带来的巨力。
与此同时,百柄雪亮钩镰枪同步探出,枪刃前指、弯钩低垂,直取吐蕃战马无甲防护的马腿、关节。
待到极致近身瞬间,钩镰枪优势彻底展露。
修长枪杆先一步突破距离差,锋利枪刃精准对准蕃兵甲胄缝隙,肩颈、腰腋、关节等处的薄弱空隙,尽数成为致命靶点,远距离便可穿刺伤敌;
一旦近身缠斗,弯曲枪钩便可精准锁死敌军手腕、手肘乃至脖颈,禁锢其握持长矛、弯刀的手臂,直接废掉达拉军引以为傲的重甲近战反击能力。
轰隆的马蹄轰鸣交织着金铁破空之声,大宋黑甲红旌的重骑洪流,正式撞上吐蕃漆黑厚重的重甲铁流,一场专为克制而生的绝杀血战,骤然打响。
唰、唰、唰!
密集利落的割裂声接连炸响,坚硬枪钩配合重骑疾驰的惯性,瞬间划开马腿皮肉、挑断筋腱。
身披重甲的吐蕃战马负重极大、惯性极强,前一秒还在全速冲锋,下一秒双腿骤然断裂,庞大的身躯根本无法稳住重心,接二连三地轰然倾覆、重重砸落。
沉重的马身带着骑手狠狠掼在坚硬地面,震得尘土飞扬、血肉迸溅。
无数达拉重甲骑士连挥矛劈砍的机会都没有,便随战马一同摔飞落地。
双层瘊子重甲防护极佳,保得他们不曾瞬间殒命,却也成了致命桎梏——厚重甲胄压得他们落地后难以翻身、无法起身,狼狈瘫在战场之上,彻底沦为待宰的活靶。
断马之后,徐宁战术无缝衔接,即刻进阶杀人!
钩镰枪长短兼备的杀招尽数铺开,修长枪杆精准突进,雪亮枪刃专挑蕃兵重甲缝隙刺杀。
肩颈留白、腰腋空隙、关节甲缝,所有寻常兵器难以触及的盲区,尽数被钩镰枪贯穿。
不少落地挣扎的蕃兵,刚撑起半身,便被一枪透颈、穿腋,惨叫着僵死当场。
但凡有侥幸未倒、依旧缠斗的达拉精锐,宋军重骑立刻近身锁技,枪钩精准缠绕、死死扣住对方握持长矛、弯刀的手腕手肘。
坚硬铁钩锁死筋骨,拉至身前再用钝器猛锤其头部。
一时间叮铃哐啷的金属声奏响了达拉军灭亡的序章!
原本整齐凶悍的达拉重甲冲锋阵型,在钩镰枪的连环克制之下,从最前排开始层层崩解。
战马倾覆、骑士倒地、阵型断裂,吐蕃引以为傲的重甲碾压洪流,短短数个呼吸便被撕得支离破碎。
刘仲武、杨志所部的半具甲骑兵见状士气大振,当即顺势压上补杀,清扫漏网残敌。
一巧一猛、一精一悍,两军配合天衣无缝,彻底锁死达拉军所有生路。
北山高地黄屋之下,溪赊罗撒一开始目睹达拉重骑撕破宋军右翼,原本凝重的脸色瞬间舒展,放声狂笑不止。
他手持马鞭,意气风发地回身指点身后一众吐蕃文武,扬声傲然宣告:
“达拉一出,谁与争锋!
本王的重甲铁骑,天下无敌!
宋军侧翼必破,今日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文武群臣纷纷附和,帐下士气短暂高涨,所有人都认定此战大势已定,宋军右翼崩盘只在转瞬之间。
可狂笑未落,局势陡然大变!
宋军中军阵门豁然敞开,徐宁率领五百全身具装重甲铁骑轰然杀出,黑甲红旌,军容肃杀,以极致精妙的钩镰枪战术,破达拉重甲。
避其锋芒、断马破阵、锁肢杀卒,短短片刻便将所向披靡的吐蕃重甲铁骑层层拆解、肆意屠戮。
右翼旷野之上,黑甲碎尸遍地、战马倒卧纵横,吐蕃重甲铁骑横行河湟的不败凶名,在大宋精锐重骑的枪阵之下彻底崩塌、节节溃败。
高台之上,高俅凭栏远眺,望着眼前摧枯拉朽的宋军铁骑,只觉心神激荡,胸中热血翻涌,低声慨然长叹:“这,才是我大宋王师之威!”
反观北山之巅的溪赊罗撒,瞬间上演极致反差的一秒变脸。
方才满面狂傲、笑意张扬的脸庞骤然僵住,笑容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愕、难以置信,眼底充斥着惊恐与慌乱。
他死死盯着战场那支所向披靡的大宋重骑,看着自己引以为傲、压箱底的达拉精锐成片倒毙、阵型崩碎,心口骤然一沉,遍体生寒。
转瞬之间,溪赊罗撒再无半分从容,咬牙握紧手中马鞭,声色陡然凌厉凄厉,厉声喝令全线进军:
“全军出击!各部一齐压上!
不分前后、不辨主次,尽数强攻,各个击破!
拼死冲破宋军方阵!”
北山号角再度急促鸣响,连绵不绝,原本驻足观望的吐蕃各路大军尽数动兵,
漫山遍野的蕃兵蕃骑,朝着宋军全线阵地悍然压来,绝境反扑。
遍野蕃军倾巢而出,看似声势滔天、悍不畏死,可高台上坐镇全局的章楶,眼底不见丝毫波澜,反而看透了敌军最后的虚张声势。
他从容抬眼,扫过全线压上的吐蕃人海,最终定格在北山顶端那顶显眼的王室黄盖之上,转头对着身侧的高俅淡淡开口:
“溪赊罗撒的三板斧挥完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章楶抬手指向北山高地:“你看,他麾下主力全数派往战场搏杀,北山黄盖御帐周边,现在兵力空虚、守备薄弱。
即刻遣一支轻骑,弃正面混战,绕后直插北山!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溪赊罗撒,吐蕃数万大军群龙无首,不战自溃,此战即刻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