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 第202章:一将功成万骨枯
章楶话音落罢,依照军中规矩侧首看向身旁高俅,示意监军示下。

高俅自然是没有意见,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就行,他的专业就是管人。

中军议事散去,各路将领各自归营督办军械、排布营防。

高俅还是召来麾下整套监军班子齐聚临时营帐,私下商议对策,寻思能不能寻到一条损耗更小、比硬攻城池更稳妥的法子。

他先唤来公孙胜,令其观天象、辨云气,推算近旬气候。

公孙胜登高观望半晌,回来据实回禀,天地干燥,星辰明朗,短期内绝无风雨,夯土城墙只会愈发坚固,雨水软化城墙的路子完全行不通。

众人围着沙盘逐条推演利弊,几番权衡下来,皆得出同一个结论:眼下除却正面强攻,再无捷径可走。

倒不是没有围困耗敌之策——湟州城内存粮有限,只需大军长久合围,

切断所有内外补给,不出数月,城中粮尽人心自溃,届时可不战而取,将士伤亡能大幅削减。

可难处卡在军令之上,枢密院早已定下清晰时限与平定河湟的考核指标,朝廷催战文书一道接一道送达大营,根本容不得大军旷日持久原地围堵消耗。

种种路数尽数否决,高俅长叹一声,看向帐内众人:

“这般看来,别无选择,只能依章宣抚之计,三日后全力强攻湟州。”

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宋军大营昼夜不息,铁匠锻铁、木工造械、士卒演练攻城阵型,轰鸣不绝于耳。

一应七梢炮、重型床弩、对楼云梯、悬空巢车、城门撞车尽数组装完毕,列阵城外。

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沿着湟州城东、南、北三面铺开,黑压压一片,铁甲生辉、杀气冲天。

天色微亮,晨雾尚未散尽,中军大营轰然响起震天战鼓。

咚咚咚——!

雄浑急促的鼓点撕破旷野,数万宋军整甲列队,枪如密林、旗似云海,压向湟州城下。

章楶披挂重甲,立马高岗之上,手持令旗,目光冷冽扫过坚城,厉声喝令:“全军强攻!拔城破寨,尽复河湟!”

令旗猛然挥下!

刹那间,天地震动。

列阵于外的数十架七梢炮率先发难,数百斤重的夯石、泥弹、火弹腾空而起,划破清晨长空,带着呼啸风雷,狠狠砸向湟州城头!

轰轰轰!

巨石砸落,厚重的夯土城墙剧烈震颤,漫天黄土崩溅飞扬。

虽河湟夯土坚硬如岩,可在宋军重型投石机的轮番轰击下,墙面表层层层夯土不断剥落、炸裂,垛口碎石纷飞,城头蕃兵立足不稳,惨叫连连。

吐蕃守将丹波秃令结早已严令死守,见宋军开战即全力炮轰,依旧面色狠厉,嘶吼传令:“各部死守!凭城拒敌!”

城头蕃兵尽数起身,披毡握刃,冒着漫天落石飞灰,死死钉在垛口之后,抬起重木、巨石封堵破损女墙,同时张弓搭箭,对着逼近的宋军步兵倾泻箭雨。

漫天蕃箭黑压压覆落,却被宋军前置的巨型厚盾、拒马层层格挡,难破步军阵型。

炮轰半刻,城头守军阵脚大乱、防御松动。

章楶再度传令,床弩齐发!

一张张巨型三弓床弩绞弦上箭,粗如小臂的踏山巨矢寒光凛冽,绷弦蓄力,随令齐射。

咻——咻——咻!

巨矢穿破风障,势可穿岩裂甲,狠狠钉入夯土城墙,深深嵌入土壁,震颤不休。

有的巨矢直接贯穿单薄马面、击穿守城木盾、钉死扎堆死守的蕃兵,穿透力骇人至极。

紧接着,宋军攻城大阵全线推进。

数千步卒扛着云梯、抬着撞车,踏着河滩黄土,顶着零星箭雨,悍然冲向城墙根。

高耸的对楼云梯缓缓架起,重重搭在湟州夯土城墙之上,死死卡牢墙沿,搭建出一条条登城通路。

早已蓄势待发的宋军敢死锐士,手持钢刀、背负盾牌、腰悬短刃,顺着云梯、对楼飞速攀援,层层叠叠,蚁附登城。

城头蕃兵拼死反扑,嘶吼震天。

巨石滚滚砸落,滚烫火油倾盆泼下,漫天箭矢不间断攒射,弯刀长矛对着登城士卒狠狠劈刺。

夯土城头厮杀惨烈,每一寸墙沿都在浴血争夺,不断有宋军勇士负伤坠落,

也不断有蕃兵被登城锐士劈砍斩杀,尸身滚落城下,鲜血浸透黄土。

城下,巨型撞车在重甲盾兵护卫下,稳步冲撞城门。

沉重的撞木一次次狠狠撞击青卵石城门,轰鸣巨响不绝于耳,城门震颤不休,石屑木渣纷飞,整座城池都随之隐隐晃动。

南侧湟水岸边,宋军水寨士卒同步强攻,压制临水城头守军,杜绝敌军借水路调兵、逃窜。

城北宗水浮桥方向,高永年五千兵马死死扼守要道,甲骑列队、弓弩蓄势,

紧盯北岸动静,锁死吐蕃援军来路,完美践行围点打援之策,让湟州彻底沦为孤城,无外援可盼。

高立于望楼之上的高俅,全程俯瞰整场血战。

他亲眼见识到大宋制式攻城大阵的恐怖威势,投石洗城、床弩破防、云梯登城、撞车破门,步步推进、层层碾压。

也真切看见河湟夯土坚城的难缠之处;即便被巨石砸得坑坑洼洼、箭矢密布,墙体依旧屹立不倒,残损部位依旧坚硬厚重,极大拖延了攻城进度。

更看到了冷兵器作战的惨烈,城头攻防从清晨杀至日中,血战不休、杀声不止。

吐蕃熟蕃精锐凶悍远超寻常部族兵马,无一人溃逃、无一人降伏,死守垛口、寸土不让,以血肉之躯死死抵住宋军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滚烫的火油整桶整桶倾盆泼下,顺着云梯滚滚流淌,攀援在前的宋军锐士躲闪不及,

瞬间被烈焰裹身,凄厉的哀嚎刺破长空,燃着火的身躯重重坠落城下,砸进黄土与血泊之中,转瞬寂灭。

巨石从高空轰然滚落,沉重凶悍,但凡被砸中者,盾碎骨塌、血肉模糊,轻者断肢残体,重者当场殒命,尸骨难全。

漫天箭矢密密麻麻、不间断攒射而下,即便有重甲、盾牌格挡,依旧有流矢穿透缝隙,扎入士卒肩臂、胸腹。

夯土城头的争夺,早已不是两军对阵,而是最残酷的血肉拉锯。

宋军锐士踩着同伴的尸身往上冲杀,刀刃劈砍间血花四溅,每抢占一寸垛口,都要付出数条性命的代价;

蕃兵则抱团死拼,弯刀劈刺、徒手撕扯,哪怕身中数刀,也要死死缠住宋军士卒,同归于尽。

城墙外壁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血水顺着夯土缝隙蜿蜒流淌,在墙根汇聚成浅浅血洼,混着碎石、断箭、残尸碎甲,触目惊心。

不断有宋军士卒力竭坠城,不断有蕃兵被劈落城头,层层叠叠的尸骸堆在城墙之下,愈积愈厚,腥臭血腥之气弥漫四野,压得人喘不过气。

高俅在千里眼中看到了,但是这会他吃不下“爆米花,喝不下可乐”,有的只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