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洋足足愣了好几秒。
他昨晚才从城北矿区回来，徒手解决了零号母体，连幽冥谷大长老都没能让他退后半步。
可面对眼前这副场面，他脑子竟有些发空。
“快说呀，主人。”
苏小婉怯生生地开口。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妩媚些，结果还是压不住少女独有的青涩。
那声刻意压软的主人落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杨宓手里的购物袋停在半空。
她没有马上说话。
目光先从女儿头顶的猫耳发箍扫过，又落在皮质项圈上，最后停在那双白丝长腿间。
几秒后，她缓缓转过脸，目光幽幽地看向陈洋。
陈洋后背一麻，求生本能瞬间拉满。
他赶紧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放，举起双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宓姐，你听我解释，这绝对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我拿命发誓，我出门前她穿的还是那套普通卫衣。”
“这套衣服真不是我买的，这什么见鬼的粉色氛围灯也不是我弄的，至于什么主人洗澡那一套，更不可能是教她的！”
杨宓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似笑非笑：
“怎么？我刚刚有说什么吗？你急着撇清干嘛？”
姐，你是什么都没说，可你不说话的时候才最吓人好吗！
陈洋叫苦不迭，拼命朝苏小婉使眼色，挤眉弄眼地示意她：
姑奶奶，赶紧回房把这身行头换了！
可苏小婉却硬着头皮，全当没看见。
她在家等了大半个小时。
想到杨宓故意把陈洋带去超市，两人孤男寡女单独相处，她就如坐针毡。
要是继续害羞扭捏下去，自己喜欢的男人迟早要被杨宓连皮带骨给吞了。
既然走保守路线行不通，那她今天索性豁出去了！
苏小婉深吸了一大口气，踩着毛绒拖鞋小跑上前。
项圈上的银铃一路叮铃叮铃作响。
她来到陈洋身旁，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他的胳膊死死抱在怀里。
柔软饱满的身前紧紧贴着男人的手臂，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挂上去。
陈洋身体一僵：“小婉，别闹，你先松手……”
“我不松！”
苏小婉不但没退开，反而赌气似的抱得更紧了。
她仰起那张通红的小脸，水润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陈洋，大声问道：
“陈洋，你老实说，我这身衣服到底好不好看？”
“是不是比某些人穿那种老气横秋的包臀裙，要好看一百倍？”
话音刚落，客厅里瞬间安静。
杨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包臀裙。
这条裙子可是意大利顶尖设计师亲手量身定制的，当初空运到江城，光那点运费，都足够买一卡车的女仆装了。
现在到了自己亲生女儿嘴里，居然成了“老气横秋”？
“小婉。”
杨宓抬起手，优雅地脱下长款风衣，语气平缓得听不出喜怒：
“你口中说的‘某些人’，是在指我吗？”
“我又没指名道姓。”
苏小婉扬起精致的下巴，像只护食的小母豹：
“谁觉得这话刺耳，主动对号入座，那我就是在说谁咯。”
陈洋看看左边像牛皮糖一样贴在自己身上的“校花女仆”。
又看看右边正慢条斯理摘着耳环的“冷艳女总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特么简直是一道十死无生的送命题。
说女仆装好看？
今晚杨宓绝对会把他连人带铺盖扔进书房。
说包臀裙好看？
苏小婉这暴脾气，当场就能把女仆装脱下来剪成碎片，然后哭给他看。
要是和稀泥说都好看，下场只会更惨，绝对会被这对她们联合起来认定他是在敷衍了事。
陈洋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可即便再头疼，心底那点属于男人说不出口的暗爽，却怎么也压不住。
两个人都算得上是人间绝色。
现在这两人，站在同一个屋檐下，为了谁穿得更好看而在他面前争风吃醋。
这种夹在中间被来回拉扯的苦差事，换成全江城任何一个男人，恐怕做梦都能笑醒。
苏小婉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陈洋的夸奖。
她委屈地轻哼了一声，索性转过身，正面迎上杨宓的目光。
“妈，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了！”
“我不管你以前跟陈洋私底下签过什么鬼协议，也不管你花了多少年薪请他当这个破秘书。”
“从今天、从这一刻起，我要陈洋当我的正牌男朋友！”
这番大胆的宣言喊出来，苏小婉脸颊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
可她仍旧死死拽着陈洋，甚至当着杨宓的面，把脸贴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陈洋头皮一阵发麻。
这丫头平时吃醋归吃醋，跟杨宓争辩几句也就罢了，大多是小打小闹。
今天居然把男朋友三个字明晃晃地砸在了台面上！
俩人之间那层本就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这下算是彻底被捅破了大半。
陈洋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随时灭火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杨宓竟然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
她俯身，从容地换下那双细跟高跟鞋，将白皙的双脚踩进柔软的拖鞋里，接着把地上的几只食材袋塞进了陈洋怀里。
“挺好的，小婉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你想谈恋爱，随你，不用专门跟我请示。”
这般超乎寻常的平静，反倒把苏小婉给整不会了。
她原本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准备好用来反驳的一大堆说辞，瞬间全卡在了嗓子眼。
“妈……你、你就这么同意了？”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我为什么要拦着？”
杨宓迈着步子来到陈洋面前，抬起纤细的手指，替他理了理衬衫衣领。
她的动作看起来温柔又得体，可只有陈洋能感觉到。
那两根素白的手指，正不动声色地在他领带结上狠狠收紧了一下。
陈洋呼吸微微一滞。
“既然小婉今天这么有诚意，陈秘书，你也就别愣着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就在客厅好好聊聊吧。”
“我老了，就不打扰你们这些小年轻的雅兴了。”
说完，杨宓提着剩下的食材，转身走向厨房。
虽说脱了高跟鞋，可她那摇曳生姿的身段，还是那样优雅从容。
走到厨房推拉门前，她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余光扫向沙发旁的两人。
“对了，晚饭还要一会儿才能做好。”
“你们想怎么聊都可以，只是一点……”
她红唇微挑，眼神却凉飕飕的。
“别在客厅闹得太过火了，免得待会儿不好收场。”
哗啦——
厨房的推拉玻璃门被合拢。
苏小婉呆呆地盯着那扇磨砂玻璃看了好几秒，确认里面的人不会马上出来后，忽然转身。
一把拽住陈洋的领带，将他的脸往下一拉。
项圈上的银色铃铛再度发出清脆的急响。
她仰着那张酡红的小脸凑近，温热的呼吸直接打在陈洋唇边。
“现在没人拦着了……”
她眼底泛着水光，咬着牙问。
“你敢不敢老老实实告诉我，我这身女仆装，到底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