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一段偷拍视频。
画面来自城北废弃矿区外围。
矿山塌了大半,赤金雷光从地底冲上高空,特调局的车辆死死封锁了所有出口。
视频边缘处,一道模糊的背影纵身跃入矿井。
镜头晃得非常厉害,正常人根本看不清那是谁。
可杨宓却已经反复看了几十遍。
陈洋的身高、肩宽,甚至连走路时微小的习惯,她都闭着眼睛能认出来。
“网上都传疯了,说矿井下面有变异怪物。”
“还有人说,特调局进去了几十名精锐,最后全是躺着被抬出来的。”
杨宓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陈洋:
“你跟我交个底,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妈,你还问他干什么?”
苏小婉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视频里的人绝对是他!这件外套我认得,他出门时穿的就是这件!”
她快步走到陈洋面前,几乎是咬着牙质问:
“陈洋,你是不是疯了?”
“给别人当保镖一个月能赚几个钱?为了那点死工资,你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今天是怪物,明天呢?万一你真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和我妈怎么办?”
说到最后,苏小婉的鼻音越来越重。
她守着网络上的零星消息,提心吊胆地熬了整整一宿,每次看到担架被抬出来,她都怕上面躺着的是陈洋。
杨宓虽然没有落泪,但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星辰集团养得起你。”
杨宓语气冷厉,却透着浓浓的担忧。
“哪怕你天天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我也心甘情愿,你为什么非要去揽这种送命的活儿?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陈洋看着面前的母女二人。
一个是掌管数十亿集团、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女总裁。
一个是骄傲任性、众星捧月的校花大小姐。
此刻,她们却像普通的居家小女人一样,为自己担惊受怕了一整夜。
陈洋缓步走到沙发边。
“别急,先坐下说。”
苏小婉红着眼睛瞪他。
“我们在审你呢,你还使唤起人了?”
“站着审多累,坐下慢慢审。”
陈洋轻笑一声,拉住她的手,将人强行按回沙发。
随后,他又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看向杨宓:
“宓姐,你也坐。”
杨宓却没那么好打发,站在原地冷声道:
“别想拿平时哄女人那一套来蒙混过关,今天你要是说不清楚,哪儿都不准去。”
“谁说我要蒙混过关了?”
陈洋拿起桌上的蜂蜜水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透了。
他放下杯子,坦然道:“我确实去了城北矿区。”
“你还敢承认!”
苏小婉像只炸毛的小猫,马上就要跳起来。
“先听我把话说完。”
“江城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安保任务,上面有个特殊单位,一直在暗中追查一个组织。”
“对方在江城藏了一批违禁实验体,还在地下埋了危险装置。”
听到这里,杨宓立刻想起了东郊工地那些诡异的事:
“所以……工地机器无故损坏,还有半夜的野兽叫声,也是他们干的?”
“没错。”
陈洋点头道。
“所以我不是在给哪个人人老板卖命,我现在的正式身份,是国家特殊单位的外围安全顾问。”
“今天城北的行动是他们全权主导,我充其量就是个带路的,只负责外围的安全评估。”
这段话半真半假。
黑羽确实是恐怖组织,特调局也代表国家。
至于他这个顾问是怎么一掌轰灭尸潮、徒手抡飞母体的,就实在没必要告诉她们了。
苏小婉狐疑地瞥了一眼视频:
“外围安全顾问需要直接跳进矿井里?”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呢?”
“我可是有官方证件的。”
陈洋伸手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证件夹,随手丢在茶几上。
这是沈曼之前特意为他办的特调局高级顾问证。
翻开里面,不仅有陈洋的照片和编号,还盖着代表绝密级别的钢印与特殊防伪标记。
杨宓拿起证件,仔细翻看了一遍。
她常年和政商两界打交道,自然看得出这东西的真伪。
别的不说,单单是那枚钢印,就绝对不是普通机构有资格动用的。
苏小婉也凑着脑袋看过去,念出了声:
“国家特别安全调查局……高级顾问?”
当看到角落里的绝密级三个字时,母女俩默契地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小婉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洋:
“你到底什么时候成国家的人了?”
“这份工作性质特殊,必须严格保密。”
陈洋点了点那本证件,“今天既然给你们交了底,以后就不许在外面乱说。”
他特意看向苏小婉:“尤其是小婉。”
“凭什么尤其是我啊?”苏小婉不服气。
“因为你平时最爱发朋友圈。”
“这种要命的事我才不会拿去乱显摆好不好!”
苏小婉嘴上硬怼,可再看向陈洋的目光里,已经藏不住那一抹崇拜了。
她以前只知道陈洋很能打,后来发现他还懂神奇的医术。
连形意门和特调局的人都对他客客气气。
现在倒好,国家特殊单位居然直接请他当了高级顾问。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杨宓将证件小心合上,语气明显软化了许多:
“就算是替国家办事,也绝对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她看着陈洋,眉头又蹙了起来: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衣服上全是灰,袖口怎么还有血?”
“沾的是别人的血。”陈洋随口解释道。
“那也得脱了检查。”
杨宓不由分说,走到陈洋跟前,亲自动手解开他沾满灰尘的外套。
她微凉的手掌沿着陈洋的胸口和手臂仔仔细细摸索了一遍,确认他衣服底下确实没有伤口,悬了一整晚的心这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苏小婉看着杨宓理所当然地在陈洋身上摸来摸去,姿态那么亲昵,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我去倒水!”
她赶紧找了个借口跑进厨房,很快端来一杯新泡的蜂蜜水递给陈洋:
“温度刚好的,赶紧喝了。”
陈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舒坦地叹了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
“知道家里舒服,还成天往那种危险的地方钻?”
苏小婉紧挨着他坐下,有些紧张地问。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又要出任务了?”
“暂时不用了。”
陈洋放下水杯,给了她们一颗定心丸。
“江城的七处危险装置已经全部拔除,那个组织遭了重创,短期内绝对不敢再冒头。”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正式进入全天候休假状态,接下来的几天,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别墅专门陪你们。”
杨宓与苏小婉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真的?”
“当然。”
苏小婉立刻抱住他的胳膊,兴冲冲地提要求:
“那你明天得陪我去逛街!”
“白天陪你可以,但晚上他得归我。”杨宓毫不客气地直接拍板。
“凭什么啊?”
“凭我是你妈。”
“那还是我先认识他的呢!讲不讲先来后到啊!”
“你认识得早有什么用?”
眼看这对极品母女又要因为自己争风吃醋,陈洋笑着展开双臂,将两人一起搂了过来:
“行了,我这次放好几天假呢,时间绝对够你们分的。”
杨宓顺势靠在他宽阔的肩头,心情大好:
“既然这样,今晚不吃外卖了。为了庆祝咱们陈大顾问安全回家,我亲自下厨。”
苏小婉像看外星人一样转头看着她:“妈,你会做饭?”
“照着网上的菜谱现学,能有多难?”
“你快算了吧,上次你心血来潮煎个鸡蛋,差点没把咱家厨房给炸了!”
“那纯属意外。”
杨宓没好气地抬手在女儿脑袋上敲了一记。
“你就在家负责布置餐桌,去把那瓶好红酒拿出来醒上,再换套像样点的桌布。”
“那我也要去买菜。”苏小婉立刻举手。
“不行。”
“为什么?”
“家里总要留个人看门。”
杨宓利索地拿起茶几上的保时捷车钥匙,不容置疑道。
“陈洋陪我去就行了。”
苏小婉狐疑地盯着母亲的脸:“去超市买个菜而已,还需要他陪?”
“要买的东西太多,我缺个司机兼苦力,不行吗?”
杨宓懒得理会女儿的抗议,转头望向陈洋:
“陈秘书,现在陪我回房换个衣服,顺便给我当一会专属司机,没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