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的血色虚影越来越淡。
白骨权杖最后点向陈洋，整块通讯牌随之碎成粉末。
高架桥上安静了数秒。
远处仍有失控的变异鼠在废墟间互相撕咬，可在场众人没有谁去理会。
午夜四阵齐开。
距离现在，只剩不到十个小时。
顾青凰率先拿出通讯器。
“749局江城临时指挥部听令，封锁高架桥周边五公里，所有实验体尸骸按甲级污染物处理。”
“再调四支探测队进城，排查一切地脉异常区域。”
通讯器另一端很快传来回应。
顾青凰却没有放松。
她转身看向沈曼。
“你们特调局手里，还有没有没公开的阵眼资料？”
沈曼摇头。
“水、土、木三处，都是陈洋先找到的。”
“七星锁脉图残卷只标注了地脉走向，没有剩余阵眼的落点。”
韩烈捂着胸口走来。
“江城这么大，废弃厂区、地下建筑少说也有上千处。”
“十个小时，根本查不过来。”
顾青凰抬手展开电子地图。
红色网格很快覆盖整座江城。
“还有一个麻烦。”
“黑羽敢把四处阵眼摆到明面上，就一定准备了防止外力破阵的手段。”
“在弄清阵法结构之前，导弹、钻地弹和高能爆破全部不能用。”
“攻击落点稍有偏差，就可能替他们提前引爆地脉。”
石峰看着地图上的大片网格，喉结动了动。
“不能炸，又找不到位置。”
“难道只能等到午夜？”
沈曼握紧手里的枪。
“就算把江城翻过来，也得把四处阵眼挖出来。”
“问题是来不及。”顾青凰道，“四个落点必须同时处理，少破一个都没用。”
压抑重新笼罩高架桥。
陈洋看了众人一圈，轻笑出声。
“不就是四个阵眼吗？”
“至于一个个愁成这样？”
顾青凰转头看他。
“你有办法？”
陈洋没有回答，意念已经探入系统空间。
七星寻龙盘悬在其中。
他调动半步真气，在罗盘外圈轻轻一扫。
中央七颗星辰接连亮起。
其中三颗散发青光，剩下四颗则亮着血红光芒。
密密麻麻的地脉刻度自行转动。
四道方位化成完整路线，直接映入陈洋脑海。
连地下深度与阴气流向，都标得清清楚楚。
陈洋抬手指向电子地图。
“城东，红星废弃炼钢厂，三号高炉地下十九米。”
“城西，西港冷链仓储区，七号冷库负三层。”
“城南，云山化工园烂尾研发楼，西侧地下停车场最里面。”
“城北，北岭废弃水泥厂，老矿井二号竖井底部。”
顾青凰手指停在屏幕上。
沈曼也转过身来。
两人盯着陈洋，半天没有开口。
周玥忍不住问道：“陈顾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夜枭刚才可没交代这些。”
陈洋随口道：“我会算。”
“算出来的？”韩烈愣住，“连地下多少米也能算？”
“不然呢？”
陈洋拍了拍他的肩膀。
“难道黑羽给我发过施工图？”
韩烈被堵得说不出话。
顾青凰立即将四个地址输入系统。
卫星图像调出后，四个地点下方果然都检测到了微弱的异常磁场。
其中城东炼钢厂的数据最为混乱。
“位置确认。”
“通知总局，立刻疏散四处坐标周边三公里内的群众。”
“对外统一使用地下燃气泄漏的理由，所有道路进入战时管制。”
顾青凰连续下达数道命令，又在地图上划出四条路线。
“我们分成四组。”
“我带周玥去城西，韩烈和石峰带特能二队去城南。”
“沈曼，你带特调局的人去城北。”
沈曼直接打断她。
“我和陈洋一组。”
顾青凰看向她。
“我是现场总指挥，陈洋掌握阵法情报，理应跟我行动。”
“顾处长刚才还说要去城西，现在又改道了？”
“根据战力随时调整人员，有问题吗？”
“没问题，不过陈洋是特调局顾问，我更熟悉他的战斗方式。”
“昨晚比试过后，我对他也很熟悉。”
两位女长官隔着电子地图对视。
周围队员悄悄后退了两步。
陈洋正要开口，一双手已经抱住他的手臂。
林清芷将青木王鼎贴在怀中，整个人靠到他身侧。
“你们不用争了。”
“青木王鼎只有林家嫡系能够完全唤醒，我必须跟陈洋走。”
沈曼道：“清芷，这次不是普通行动。”
“正因为危险，我才不能把王鼎交给别人。”
林清芷抱得更紧。
“而且只有陈洋能护住我。”
陈洋反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城东阴气最重，我和清芷过去。”
“你们各带一组，谁也别争了。”
林清芷靠在他胸前，脸颊泛起红意，却没有挣开。
沈曼轻哼一声。
“行，林大小姐都抱住不放了，我还抢什么？”
顾青凰收起电子地图。
“各组到达后先汇报，不准擅自攻击阵眼核心。”
“距离午夜还有九小时四十七分，出发。”
众人迅速登车。
陈洋刚走到越野车旁，顾青凰快步追了上来。
她将一枚黑色通讯器塞进陈洋掌中。
“749局特制频道，四组信号互通，地底也能用。”
两人手掌交接时，她的指尖在陈洋掌心重重划了一下。
顾青凰贴近半步，将话压得很低。
“不许死在别人手里。”
陈洋看着她。
“怎么，顾处长还打算亲自收拾我？”
“等你活着回来，我再告诉你。”
沈曼站在另一辆车前，把这一幕看得清楚。
“顾处长，通讯器交完了吗？”
“再摸下去，城北阵眼都要开了。”
顾青凰收回手。
沈曼瞪了陈洋一眼，拉开车门。
“我去城北。”
“某人最好记得答应过我的度假，别先把自己折腾没了。”
陈洋抬了抬通讯器。
“放心，等我破完阵，回来检查你有没有偷懒。”
“先管好你怀里那位吧！”
车队分成四路离开高架。
陈洋驾车冲上城东快速路。
林清芷坐在副驾驶，手里仍抱着青木王鼎。
安静了一会儿，她偏头看向陈洋。
“刚才那么多人都在，你为什么突然搂我的腰？”
“帮你证明只有我能护住你。”
“只是这样？”
“不全是。”
陈洋单手转动方向盘，另一只手落在她裙摆上方。
“主要是想占点便宜。”
他在那条修长大腿上捏了一把。
林清芷身体一缩，抬手拍他。
“陈洋！你开车还敢乱来？”
“路上又没车。”
“那也不许摸！”
“刚才是谁抱着我不松手的？”
“那是在谈正事。”
“我现在也在检查你的状态，免得等会儿腿软。”
林清芷羞得偏过脸去，却只把他的手推到膝盖处，没有真的甩开。
二十分钟后，越野车冲进红星炼钢厂。
陈洋怀里的七星寻龙盘隔着衣服急促震动。
废弃厂区内不见半个人影。
地上散落着生锈钢板，几座高炉立在暗红天色下，空气里全是血腥味与割脸的金属阴气。
陈洋下车开启灵鉴之眼。
十几道人形轮廓正在厂房间缓慢游荡。
它们全身覆着铁灰色硬壳，关节处长出密集倒刺，胸腔里没有心脏，只有转动的金属齿轮。
三具傀儡闻到活人气息，转头扑来。
林清芷拔出软剑，迎面斩中第一具傀儡肩膀。
火星四溅。
剑刃只留下半寸浅痕，反震力却逼得她连退数步。
第二具傀儡抬起布满铁刺的手臂，朝她胸口横扫。
陈洋一步挡在林清芷身前。
他扣住最前方傀儡的脖子，五指灌入纯阳内劲。
钢铁头颅在掌中变形，随后碎成满地铁块。
剩下两具傀儡已经扑到近前。
陈洋活动了一下手指。
“站我后面，看我怎么把这堆废铁全拆了。”